49 贪欲是填不满的无底洞（2/2）

宋玉宁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平静地笑笑：“好。”

他将费劲的食物处理好，放到老师的碗中。

张国梁招呼卫含青坐下一起吃，又拿起另一双筷子塞到宋玉宁的手中。

“你也别忙活了，快吃。”

三人用完饭，卫含青端着盘子出去，宋玉宁则陪着老人聊天。

正如卫含青所说的那样，张国梁的精神时好时坏，他常常正在说话，突然陷入到以往的回忆中。

而那段回忆，更多的跟宋玉宁有关。

宋玉宁站在老人背后，为他按摩肩膀。

他的声音很轻：“老师，我现在长大有钱了，不用再过以前那种露宿街头的生活，你可以放心了。”

张国梁摇摇头：“我知道你父亲欠了很大一笔债......

说到这里，张国梁的语气陡然变得愤怒起来：“你父亲真是个畜生，让你背上那么大一笔债，自己倒是藏得无影无踪。”

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些高利贷最近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他说着又要起身去找银行卡。

宋玉宁微微用力按住他：“没有，我现在真的有钱了，已经把债都还清了。”

宋玉宁心中苦涩，他没想到当年的事情，原来已经成为老师的心结。甚至经过岁月的磋磨，仍旧不能淡忘一点。

“真的？你可别骗老头子。”

“真的。”

宋玉宁再三保证道。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

张国梁的语气突然变得怅然若失。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梦见有人把你的手打断了，然后威胁我拿钱出来......”

“你流了好多的血，我拼命凑、拼命凑，怎么都凑不够。”

宋玉宁动作一顿，无意识地缩回手。

张国梁问：“怎么了？”

“没什么......”

片刻后，宋玉宁弯下腰，在老师面前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腕。

“老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张国梁握住他的手腕，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呐呐道：“没事就好，好好的就好。”

宋玉宁将另外一只手背到后面，看着老师笑。

卫含青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最后还进去打扰他们两个。

宋玉宁将老人哄睡下，出来时看到卫含青正在书桌前作画。

卫含青听见动静，提气画完最后一笔，然后才放下。

“师兄。”

宋玉宁依旧站在原地，笑着看他。

卫含青发觉他似乎不想过来，旋即明白些什么，带他回到先前的房间。

宋玉宁刚刚坐定，瞧见卫含青将一张银行卡放到他面前。

他挑了下眉，有些意外：“这是做什么？”

卫含青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正色道：“抱歉。”

“我刚才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事，这笔钱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还有先前的事情......卫含青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他的恶意，但他确实想要做出一点补偿。

因为欠债被迫舍弃热爱的东西，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宋玉宁哑然失笑，莫不是他今天出门真的踩中狗屎，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给他送钱。

他将银行卡推回去：“我真的不需要。”

卫含青有些着急：“你收下......”

宋玉宁语气有一种超脱的平静：“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躲着老师吗？”

他露出左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我自己把手筋挑断了。”

“为什么？”

宋玉宁将衣袖拉下，藏住伤疤。

似乎这样做，连同过往的一切，都可以一切掩埋掉。

“我不想让人用我去威胁老师。”

如果可以，他其实也不想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奈何那些人逼得太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下手之前，他其实有认真考虑过——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但只“张国梁”这一个名字，就值很多钱。

他清楚老师对他的看重疼爱，也明白如果那些人拿他去威胁，老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往后呢......贪欲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担心引起那些人的怀疑，他甚至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被同学过分霸凌导致受伤。

一切都顺理成章。

连霸凌他的同学，都是放高利贷那些人其中一位的侄子，听他叔叔的命令——让他在学校也有些“紧迫感”。

唯一的小阻碍就是伤口不太严重。

没关系，他自己解决了。

宋玉宁还能清楚回想起当时的自己：满地的血污中，他甚至还能保持几分清醒威胁对方——他老师的名头很大，认识很多人。

如果让他知道他最心爱的弟子被他们害得再也拿不起笔......果然，他们怕了。

他倒在血泊中，满意地看着那些人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