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没想到你还好这口(2/2)
“我又不止只有那一个家。”郁乐冷笑了声,“就像你一样,要是不亲眼目睹,我也不知道你还好那口。”
“我……”
“滚蛋!”
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时间,电话又被揿断,再拨过去时,机械的女声就提醒“暂时无人接听”,切换回微信,信息刚发过去时,一长段小灰字就提示他被郁乐拉黑了。
“啊——”
元菘蹲在原地,烦躁地抓着头发,双目圆瞪,眼尾渐红,慢慢爬上整张脸。
凌晨三点钟,手机兢兢业业地响了又响。
郁乐意识模糊伸长手去够,含糊地“喂”了一声,下一秒,一声不输河东狮吼的声音就通过听筒,砸得他耳膜嗡嗡地响。
“我限你你半小时内,把人给我拖回去!”
郁乐登时清醒大半,腾地坐直,迟疑地喊:“芝月姐?”
对方适时嗯了声,这一声立马让郁乐寒毛骤地立起来,未等他开口,“过了一分钟,你还剩29分钟,没赶到以后就别想再见面了。”
郁乐匆匆赶到时,就看到元芝月披着羽绒服黑着脸杵在门口,时不时就踹了下抱着她腿不放的元菘。
元芝月闻声擡头,又看了眼手机,心道还很守时,“飙车过来的?”
郁乐被她的威严的语气还有眼神吓得杵在原地,两秒后才开口,“你说,半个钟内要赶到……”
“屁话少说,把他带回去。”话落,又踹了元菘一下,“这么大个人了,被欺负只会找姐姐哭诉,丢脸。”接着看向郁乐,“他脸是怎么回事?”
郁乐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开口,“我,我打的。”
这下换了是元芝月一脸受了惊吓地盯着郁乐。
空气一时陷入死寂,等元菘被拉进车里,她才开口:“郁乐,我印象中我弟就三次出现这种情况,全他妈因为你!”
“你大爷的。”手握着车门,盯着车内的郁乐,又瞅了眼酒醉的元菘,“八年啊,大哥。我不管你这八年发生了什么,我只在意我弟这八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要是觉得跟他在一起难受,就趁早……”
“我知道,芝月姐。”郁乐握着方向盘,坚定地说,“我知道的……”
元芝月站直身,“小心开车,到家发信息。”紧接着甩上车门,快步往家里走。
郁乐借着路灯了,看到元芝月推开院门时,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两人都醉眼惺忪地靠着彼此的脑袋。
“大冷天的,你抱着她出来干嘛?”
“她说她想看舅舅。”
夜深人静,即使声音再低也还是能听清了分毫。郁乐等着院门被阖上,才吐了口气,驱动车辆。
凌晨路上车很少,郁乐将车拐弯开入一段没车的路段,熄火下车,点了根烟,夹在两指之间,等它自己慢慢燃烧殆尽。
直至最后一点花火消失在风中,他才扶着车身,没管麻痹的双腿,拉开后车门,冷气骤地进了车内,车内熟睡的人倏地蜷缩了下。
“起来,我知道你醒了。”郁乐推了推元菘。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但郁乐此刻就想打破它,咬牙切齿,“看来你是真喜欢那种类型。”
弱不禁风,瘦不拉几,扭腰摆臀,长的还丑。
品味差成这样。
思绪一直在线,所以看到元菘睁眼了,也看到他坐起来了,只是他下一秒蹦出那句话让郁乐后悔自己干嘛不让他继续装睡。
“不喜欢,我当时脑子想的都是你。”
郁乐的脸骤地一沉,比黎明前的黑暗还黑,后槽牙感觉都被咬碎了,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无力吐槽,也无法从哪说起。
元菘抱着薄毯,靠前,下巴抵着椅背,问专心开车的郁乐,“知乐,你今晚去哪了?”
郁乐斜眼睨了下,“查勤吗?”末了,顿了下,“我跟其他人过夜去了。”话落,头皮就感到一阵阵发麻,下一秒就听到元菘冷笑道,“哪一位?我好去见见。”
这话就差明着说我好去把那人给卸了。
两人没再说话,坐在车里相对无言,直到天光微亮。
“坐好。”郁乐插上车钥匙,调了下后视镜。
元菘抿紧嘴,乖乖系好安全带,才问:“我们要去哪?”
郁乐打弯,拐上一段荒无人烟,四周都死寂一般的道路,“带你去看晏慧慈,让她看看她当初的精选现在有多无赖。”
元菘对他指责爱答不理,“我的脸要先处理下,去看晏姨不能太随便。”
一说到这,郁乐就有话了。
“你也知道你的脸要处理,结果跑出去卖醉,还没用到找自己姐姐哭诉。”
元菘顿时来理了。
“不然呢,你都拉黑我了,我只能找我姐说,被甩这事只能被我姐知道,其他人都不行。”
“为什么?”郁乐想也没想地问。
元菘别过头,看向窗外,天际已经有一丝丝橘光,“没为什么,我的人生迄今为止,几次最黑暗的时候,我最邋遢的样子,就她看过。”
“我不能?”刚好红灯,郁乐扭头看他。
元菘擡眼看他,苦笑,“你怎么可能,要么杳无音信,要么直接拉黑。”
绿灯,车又开始动起来。
沉默在这刻开始凝固,直到了晏慧慈墓前,也没有缓释的迹象。
两道颀长的身形伫立在墓前,郁乐将手里的百合放下去,擡头看着碑上晏慧慈的照片,接着说:“我要跟我妈说会话。”话落,就发现元菘就已经走远了。
郁乐起身,看着晏慧慈的照片,“你的笔记跟信件,我还没看。对了,你定制的对戒,我也收到了。”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半晌过去,再度开口,“尺寸太小,戴不了。元菘弄了根绳子,我们都戴着。你看看……”郁乐拉了拉衣领,让项链露在衣服外面。
“他说想去店里看合适的,我拒绝了。”
“应该很生气,不对,是生气了。”郁乐笑了下,“还去看了瘦不拉几的男人扭腰摆臀,所以妈,你的精选一般般。”
想想也对,郁文俊不也是渣男一个吗。
郁乐低下头,久久不语,等开口时,声音带着迟疑的哽咽,“他的病恶化了,妈,我是不是应该对他好一点?”
“我有时也不明白要怎么做。”
“你干嘛要自杀呢。”眼泪啪嗒掉在地上,“你为什么要撇下我?”
郁乐深吸一口气,看着照片上笑容璀璨的人,等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吸了吸鼻子,“我其实在做一对戒指,之前在国外时就画好设计图了,只是后面回国,设计师说等我回去时再做,所以……我才没答应元菘跟他去看戒指的要求。”
“我是不是应该跟他讲,但是讲了就没有惊喜可言了。”
元菘走过来时就看到郁乐耷拉着脑袋,喊了他一声,“肚子饿了,要回去没?”
郁乐哼了一声,正要继续跟晏慧慈强调她的精选真的很一般时就被元菘上来拉着走,边走还边嘀咕,“行了,行了,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你,也就我任劳任怨。”
“你不能否认你得到的好处非常多。”郁乐怼回去。
元菘啊了声,连连称是,末了,顿了下,“天上掉蟠桃的事,怎么都不可能让给别人的。你消了左嫌右弃的心吧。”
话落,背上一重,双手顺势握紧,托住人。
郁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昨晚你看的那些,他们撒娇就是这样的,哥哥…哥哥…人家腿走不动了,你背背我嘛……”
元菘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每时每刻都在后悔昨晚干嘛好奇去研究黄超所谓的应对策略。
他就该明白,按黄超的脑容量,想不出好的策划。
“但我脑子想的都是你的脸。”
元菘没说谎,他真的将台上那两位小哥的脸自动切换成郁乐。
郁乐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别讲了,我反胃。”
等到车上时,元菘想起昨晚让他最崩溃的一幕,“你昨晚去见韩溯?”
郁乐点头,“他说伤口裂开了,朋友处理不了,让我去接他,就在你们那条街其中一家酒吧。”
元菘想也没想就知道是段起思经营的酒吧,黄超的头号劲敌。
“那个骗子。”
元菘一时没反应过来。
郁乐冷笑,“他说段起思背叛了他,但大概猜到我发现是假的,让我跟着一起吃猪扮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