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理想派?现实派?(2/2)
元菘不搭话,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静了下来。
“有没有可能他们彼此都在消耗对方,”半晌后,元菘突地出声,“现实很骨感,理想者如果抱着太丰满的念头在生活,困惑的只有他们自己。”
“所以久而久之的,一开始的不愿意将就会变成在将就自己。”
元菘扭头看他,眸底盛着柔意,然后就听到郁乐这句,“那说明选项不够清晰,不然就是选择不够笃定。”
一阵带着点宠溺的笑从旁边传来。
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现实派找理想派,理想派找现实派。
夏唤是理想者,苏烟也是理想者……但苏烟被现实摔打到支离破碎,却还是对夏唤抱着点希冀。
郁乐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寿司,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他突然明白了为何三位死者中,只有苏烟的表情是平静的,或许她断气的那瞬间有觉得解放,即使下一秒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是有一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彼此热情都耗尽了,还要强迫自己强迫别人?”
他扭头看元菘,但对方却突然靠近,伸手轻轻地碰了他的嘴角,下一秒就看到元菘拇指跟食指间捏着一颗米粒。
郁乐的脸腾地就囧了,眼角余光瞥到元菘神色自在地将那颗米粒放进嘴里嚼起来,他的脸又唰得一下红了,烫得他恍惚觉得耳尖在冒烟。
“还要吃吗?”
郁乐低头看了看,迟疑了会,下一秒手上一空,擡头望去就见元菘自然地拿着他的筷子夹了块寿司在吃,那声“你也不嫌脏”还没说出口,元菘就说了句:“因为舒适区舒服。”
“知乐,你的优渥环境造就你理想化,也让你有资本维持理想化的生活,但很多人都没的,”他停顿了下,“他们连换个工作岗位,换个环境都得深思熟虑。”
他没给郁乐说话的时间,继续说:“你想说那是感情,稍一不慎带来的会是万丈深渊,你以为别人会不知道这点。”
元菘冷笑,“在我们看来,是容易定夺的事情,但放到他们身上,就是不简单的,对他们来讲就得锱铢必较,就得多方面考虑。”
郁乐看着他,久久不语。他想起夏唤的供词,字里行间都在表达他爱苏烟,苏烟死了,他非常伤心。
但每一个字眼经不起细敲,行为更是,他跟苏烟那么多年是因为他习惯生活里有这么一个人,所以对于自己将苏烟独自留在外面,他内心也就稍微愧疚了那么一阵子,也就失落一阵子而已。
郁乐长腿抻长,伸了伸懒腰,突地醒悟自己竟然耗费心绪来思考这种问题,还没等他想明白过来时,听到元菘讲:“尊重他人命运。”
他扭头看他,一脸诧异,还震惊,元菘自他认识起,就不像是会讲出这么冷血,不,冷血过分了点,这么冷漠的话的人。
元菘侧眼瞅他,放下空木盒,又喝了口茶,凑近到郁乐身边,压低声音道:“知乐,难道你没发现,我们两人,我才是现实派那个吗?”
“所以你的意思,我很天真?”天真这个词此时放在这,就有种“你觉得我蠢”的意味。
元菘笑了,“不能这么讲,你有时候想法很浪漫……例如芒果树,你会想着去摘,但我会跟你说吃不了。”顿了下,补充,“我喜欢你这样子的天真,这样可爱。”
郁乐立刻反驳,“你是喜欢泼我凉水。”要是安德鲁或者莱恩听到他这么讲,这会已经在找道具了,不然就是在找现在有什么果树可以一解心中现下这痒。
元崧似乎猜到他心里所想,因为他一句说:“我只是客观跟你说这棵树的芒果吃不了,而没说你不能摘。”
靠,还真的是。郁乐偷偷瞅了他一眼。
元菘接着讲,“我都在娱乐场所摸爬滚打多少年了,看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都是在赌,赢了满堂喝彩,输了黯然退场。”
伸手揽住郁乐的肩,半晌看他没答话,低头一看,就见郁乐咬牙攥紧拳头。
元崧心中一个咯噔,心说这下惨咯,让你嘴瓢,这下解释不清了。
“张禹明也这么讲,余白就看过一本心理侧写方面的书,他就能给出很准确的侧写,我踏马读了四年,四年——”学科成绩再优异,在经验丰富的老手面前,他就是个菜鸟。
元菘发出长长的一声“哦”,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昂着脖子看郁乐咬牙切齿,在原地跺脚,心中却乐得开花。
半晌后郁乐才发现元菘盯着自己笑,那笑容让他蓦地觉得自己像只猴,微眯着眼,语气不善,“你笑什么?”
“你转来我们学校那年,高二的元旦晚会,你拿着你的大提琴在后台等上台表演,结果被胖子撞倒了,还记得吗?”
郁乐偏头想了会,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又好像没有,他不记得了。
元菘也不管他是否记得其中的细节,补充道:“当时你爬起来,指着胖子,气鼓鼓的……”
他伸手拉郁乐坐到身旁,哄他,“嘴巴鼓起来——”郁乐闻言照做,元崧更乐了,“就是这样,我猜你当时想骂他来着,但胖子道歉态度诚恳,你最后苦巴巴说了句没关系。”
郁乐瞬间回过神来自己按着元菘的话做了这个表情,掸开元菘的手,视线乱飘,虽然他还是对这件事没印象,但他猜那琴多半坏了,“那琴呢?”
元菘似乎早料他会问起这个,贱嗖嗖地答:“琴弦摔断了,于是我英雄救美,邀请你跟我跳了支舞,然后我们获得久久不绝的掌声。”
郁乐被气笑了,起身丢下一句:“继续编。”知道元菘扭过头在看他,于是喊了声:“张禹明喊我去开会了。”
元菘看着他的背影,眸底,眼角,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心中喟叹:郁知乐,总算有了以前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