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他的眼睛，藏着万水千山（2/2）

“你在笑？”郁乐口直心快。

汉斯偏头看他，嘴角的弧度上勾得更明显，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宠溺，“我是人类，肯定会笑。看到你病情好转，我身为医生是由衷的高兴……而且，你好转，后面那两只小狗也不会总那么担心你了，是吧？”

话音未绝，汉斯转身，看到身后不远处两位勾肩搭背的青年，眼睫倏地下垂，语气甚差，“莱恩，这是公众场合，注意你的行为。”被点到名的莱恩讪讪缩回揽着安德鲁的手。

郁乐偷偷观察着汉斯的表情，眼睛瞪得有点大，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似乎又看到汉斯嘴角微微勾起，接着说了句：“小天使，你走快点。”

两年前，莱恩第一次带郁乐去找汉斯看病，安德鲁跟着一起，然后在看到跟莱恩差不多相似的脸，但汉斯不怒而威的言谈让他霎时肃然起敬。

于是在汉斯问起他名字时，安德鲁脑子一片空白，舌头打了十八弯，愣是将“Andrew”讲成了“Angel”。

从此安德鲁在他们之间就有了个“angel”的昵称，但到汉斯这，“angle”就 变成了“cherub”。

汉斯抓到了郁乐的注视，扭头看他，眸底藏着抹一闪而过的精光。郁乐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什么都不知道。

汉斯睨了眼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动作，欣慰地点了点头。

***

隔天一早，住院楼下的花园里。

安德鲁惴惴不安地观察着莱恩的脸，但莱恩戴着墨镜，他看不清莱恩现下的真正表情是怎样的。

“就他？”半晌后莱恩指着远处长凳上两位正在晒太阳的青年，出声嗤笑道。

汉斯闻言擡头看去，“无论是以西方人的角度来看，还是东方人的角度来看，那位男士一点都不比你差。”

安德鲁不敢附和，今日带莱恩来医院找郁乐，其实是自己设计让莱恩提出来的，但这个建议却是汉斯跟他讲的，因为安德鲁也想莱恩对郁乐死心。

于是又在汉斯的眼神鼓励下，安德鲁咽了咽口唾沫，讲：“布莱克不怕元菘碰。”话音刚落，这个惊人的发现就引起了汉斯的注意，他侧身观察着不前方的两个青年。

不一会，汉斯连连发出惊呼。

莱恩嫌恶地瞪过来，接着才回答安德鲁刚才那个话，“我没瞎，看得见。”如果眼神能刀人，莱恩觉得布莱克身边的那个人已经被他砍成渣渣了。

下一秒擡脚要走过去，就被一声严厉的声音呵斥住，“那个人对布莱克来讲，有重要的意义。”汉斯压低声音，“你要是还想能继续跟布莱克做朋友，我劝你最好不要上去。”

莱恩深吸一口气，停住脚步，双眼紧盯着前方那个男人伸手揉了揉郁乐的头发，还凑近靠了靠，动作娴熟自在地让他嫉妒得想发狂，牙龈几乎咬碎，拳头霎时被攥得发响。

安德鲁抿紧嘴不出声，在元菘朝这边看过来时倏地躲进阴影里，这个微动作被汉斯捕捉到了，无声地笑笑。

莱恩隔着镜片紧盯元菘的眼睛，直白也不遮掩，但似乎视线过于炽热专注引起了对方察觉，他发现元菘拍了拍布莱克的肩。

于是他只能跟着安德鲁一样，躲了起来，但他觉得自己更像一只老鼠，只敢在角落里阴暗爬行。

在这声叹息的瞬间，他透过树叶的缝隙，捕捉到了元菘刚才与他对视，再转头看向布莱克时，眸底闪烁着的那不一样的东西。

他怔在那，脑海里突地浮现一件往事，一件他刻意忘记的往事。汉斯发现他的异状，起身走近到他的身边，问他怎么了。

莱恩怔了会，半晌后苦笑了下，“没事。”

汉斯看了他一会，便说：“最好是。”

莱恩没反驳汉斯，他反而颓下肩膀，眼睛只敢盯着不前方的那张长凳下的泥土地，想起了那次码头上的事情。

布莱克与汉斯的第一次谈话结束后，安德鲁提议要去码头散步，那时他们刚好赶上了落日，于是他们看到了那一个月里最美的晚霞。

莱恩一直都觉得布莱克心中有个人，但他不确定，于是他当时问了句：你还想着他？

他想起布莱克当时是看着落日的，落日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于是他听到了布莱克肯定的答复。莱恩当时就怔住了，因为在那一个月，布莱克脸上第一次展露了笑容。

此时再度想起当时，莱恩更加后悔他后面的问题，不用两秒，两年前他问布莱克的那个问题再度被海浪冲上岸，见了天光。

莱恩僵硬在原地，表情也几近麻木，他嘴巴张张合合，近乎呢喃，隔着空气再次发问：“布莱克，你为什么会爱他？”

重复的问题，换了个人回答，这次是布莱克口中的那个人，但给出的答案却是一样的。

只不同的是，布莱克当时是用言语回答，但此时的答题者，前方那个人是以望向布莱克时才会展露出来的眼神来诠释这个答案。

莱恩觉得自己算是切身体会到布莱克当时跟自己讲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他的眼睛，藏着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