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现场(2/2)
笑得太猖狂的后果就是被人赶去客厅守着大门。
郁乐就地躺下,听着从客厅传来元菘的脚步声,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接着又拿出王青的尸检报告,比对着王青面带微笑望着天花板的动作。
为什么要笑呢?他低声喃喃:不知道对方在要你的命吗,还笑得出来。
元菘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假装不在意经过卧室门口,眼睛往里一瞟,身形一顿,快步走了进去。
未等他开口,地上的郁乐先睁开了眼睛,说:“也就张禹明才这么好讲话,没给你安一个妨碍公务的名头,你倒好,讹钱讹到他头上。”
元菘蹙眉,怎么又提张禹明,怎么又提这茬,他还嫌赔款太少呢。他往旁退一步,双手抱臂,微弓着背,眼睛微眯,这句“张禹明是你什么人,你这么为他说话?”刚出口就被郁乐接着的一句话来个兜头一棒,怔在原地。
他哦了声,任凭双膝被郁乐一拍,“跪下来。”又木偶似的双膝着地,紧接着僵硬的双手也被郁乐一把拉起,放在脖子上,“掐我。”
思绪回笼,元菘感觉心脏跳得飞快,他喉结动了动,干涩地讲:“你这……”
郁乐一直在思考为什么王青会面带微笑,丝毫没注意此时来两人在第三者看来是说不出的古怪,他更没注意元菘忍耐到扭曲的表情,更没猜到元菘此时此刻的内心活动。
为什么要笑,还笑得那么……幸福?!郁乐估摸了半天终于从脑海中揪出这个词,五位死者,全都脸带微笑。
其他同事包括张禹明一致认为是凶手的恶作剧,跟墙上的“血手印”异曲同工,但郁乐一直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会笑?因为她们在看着凶手,沉浸在凶手编织的幸福假象下,不明不白地死去。
歹毒又“美丽”的手法。
“知道,我在还原王青死之前的……”以为元菘问他在干嘛,目光从床那边的天花板收回,一转头,终于发现两人姿势的怪异,尤其元菘越来越往他这边倾斜的身体。
郁乐脸部霎时抽搐,失声吼了声:“下去。”
元菘挑眉,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耍赖地讲:“不要。”
「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顿时将两人都拍愣了。
郁乐别过头,趁他发愣时一把推开,指着门,神情冷漠,“你给我清醒点!”
***
元菘走了但没走远,他就在客厅,看着沙发旁的铁艺书架,上头堆放了几本言情小说,在郁乐出来时,他头没擡,直到对方问他话。
“我能说话了?”他眼皮轻掀,神色冷淡,声线很委屈。
郁乐捏了捏眉心,说:“王青身上有被凌虐的痕迹,但没挣扎痕迹,孔小栾也没在她的身上检测到其他人的DNA。”
“你看到的王青轨迹中,有没有他们在这个房子的?”
元菘手指向桌上的两个红酒杯,接着说:“王青喝了酒,凶手没有。”这点郁乐记得,根据他从同事那旁敲侧击得到的信息再加上尸检报告的。
其中一只酒杯有王青的唾液,并且孔小栾也在王青的胃液中检测到红酒成分。“王青那天邀请凶手到家,准备了烛光晚餐,但没想到这顿饭成了她最后的晚餐。”
元菘站在郁乐身后,看到一闪一闪的氛围灯,嘀咕了句:“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可惜早早死。”
郁乐回头瞪了他一眼,所谓的“血手印”其实用红油漆印,手印是凶手是戴上手套后印上去的,所以这手印只能检测到织物组织,而检测不出指纹。
王青是第三位死者,凶手的折磨手段越来越病态,单纯的勒死一个人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嗜杀欲,她身上的血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并且孔小栾说第四位死者死之前还被救过来几次。这不典型的给一颗糖再给一巴掌吗,只不过这要的是命。
身后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郁乐转身,眉心微蹙,“不要随便动现场的东西。”
元菘放下书,不解地问,“怎么女孩子都喜欢这类小说?”他指向那一排排书名大差不差,封面五彩斑斓的言情小说。
“元芝月读初中时,房间里头也有这种类型的书。”
郁乐想起元芝月常年表情寡淡的脸,不怒自威霸气侧漏的气势,半晌出声,“她觉得自己还不够霸总吗?”
元菘点头。
那还得了。郁乐心里嘀咕了句,走过去看了那一排排书名,叹了口气:“少女情怀总是诗,这是她们的精神食粮之一。”
他突然想起王青那张证件照,眼神孤傲,神情冷淡,但谁知她内心是炽热渴望爱的,也因为这样,所以才会那么轻易被凶手利用。
“一边高高在上享受凌迟他人生命,一边又谨慎入微怕露出一丝丝痕迹,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元菘摇头。
郁乐声音有气无力,“这叫人之常情。”刽子手往往更怕死。
凶手选择从心理和生理上凌迟人的手段,耗时耗力,事后自作聪明地选以为有威慑作用的“血手印”,但偏偏只敢用红油漆。这个凶手比他想象中要胆小得多。
元菘声音嘲讽,“要是我,我就光明正大地杀,光明正大让警方看到我的脸,查到我的指纹,让他们把我抓起来。”
郁乐白了他一眼,看着“血手印”,语气无奈:“您‘光明磊落’,我实属佩服。”
元菘笑出声,无声挪到郁乐身旁,压低声音: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在受理案子。”
“那我岂不是得谢......”郁乐侧过脸,又快速扭回,话音戛然而止,他喉结一动,眼神闪烁,语气冷硬:“走过去点。”
「咔吱,咔吱——」的声音突兀响起。
两人一致地望向门那边,紧接着面面相觑。
门把被人从外面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