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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第 39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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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要为国家服务多久,才能衣锦还乡呢?

她想到了远在柏林的母亲。从踏入军校那一天,一年大多只能在春节时回家一次。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会因这种童话感动。

如果能快乐地回家的话,她宁愿像汉斯一样把金子换成石头,做个一无所有的傻瓜。这是近几个月来,心里头一次泛起如此浓重的思乡之情。

而余光里,身边人规规矩矩躺在身侧,双目紧闭,呼吸渐渐平稳。

“……Mit Leichte Herzen und frei von aller Last sprang er nun fort, bis er dahei bei seer Mutter war.(……这时他已没有任何负担,心情轻松地赶往前方,一直跑到了母亲家。)”

最后一个音消失在渐弱的虫鸣声中。

黎晚睡着的样子格外温柔。每一寸雪黎的皮肤,每一根浅金色的睫毛,都比月光还要温柔。

就这么睡着了?她这么放心吗?蔺唯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信任感,很不自在。

明明没理由信任。

蔺唯悄悄合上书,轻轻放到床边的柜子上,在黎晚身边躺下。

她也闭上了眼睛。

“不用手?那用哪里?”蔺唯皱眉,无意识间一脸懵懂。

樱井愣了,她没想到长官会追问,更没想到会问得这么直接。更何况,这年头哪还有这么纯洁的军官。

蔺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劲,干咳两声:“我是说……”

“嘴。”樱井红了脸。毕竟长官问话,不能不答。

“好的。”蔺唯三观碎了一地,说话差点结巴。“不打扰了,你去吧。”

“是。”樱井立正,敬了一礼。

看着樱井少尉的背影,蔺唯重重叹了口气。

用手背贴下脸颊,还在发烫。内心一个声音告诉她应该无视,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告诉她不能坐视不管。

柳桉树林的顶端,强风揉碎大片金黄色云朵。

天边赤红的晚霞让她想起了那条粗壮的蚺蛇尾。

**

第一场内战在纳闽南部的港口打响。

当地居民被提前疏散,大片树林被炮弹夷为平地。

联合军三、六、八团在正面战场迎敌,一团分为两路,分别防守于东侧与西侧,北面则留拉瑙本地国防军驻守。

如预想的那样,旧欧尚未派兵援助南赤联,但南赤联单方面派出了不少兵力。上万名黄色赤联旗的迷彩军服在雨林中穿梭,各类冲锋枪留下一个个冒焦烟的弹眼。

双方都没有派坦克军。在起伏不平的丛林中,步兵是最好的选择,出其不意,灵活而隐匿。

蔺唯所在的军团在姆玛山侧准备伏击。她斜靠在战壕内,聚精会神听每一毫风吹草动。

西南方向有骑兵团。

在意料之中。

可以下令向西南方警戒,并拉铁钩索了。蔺唯打一个手势,让通讯兵通知其它营队。

通讯兵回一个“收到”的手势,探身去拿步话机。

突然,一声巨响。

一颗火熘弹在距离不到五米处爆炸。黄土四溅,战壕侧的树木立刻燃起熊熊火焰。

眼前倏然一黑,无数弹片嵌入大腿,扑鼻的血腥味奔涌而来。

紧接着是惨叫声。

那是超出军人忍耐范围的疼痛。

东南方向有伏兵,且精准打击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蔺唯捂住大腿不断涌出的血,颤抖着爬过身,用最后的力气拉响警报。

刺耳的警笛划破战壕上的天空。

托尔少尉所在的营队立刻会意,分出兵力进行防空反制。

余光看到两具烧焦的尸体,那是离火熘弹最近的两位士兵。

蔺唯知道他们是谁,却没时间驻目。

她咽了口口水,咬牙撕去衬衫下摆,同时滚到战壕另一侧。仍在源源不断地失血,她越来越头晕,仍强撑着勒住动脉。

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下,有序中全是混乱,根本联系不到军医。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敢贸然单独撤退。

要紧任务是找到火熘弹的精确来源,以保证更多士兵的安全。

忍,都可以忍。

额角被鲜血和汗水浸湿,蔺唯摸向身侧,挖出因冲击波嵌进土中的微型狙枪。

快速扫视山头,在杂乱的树林中寻找迷彩服的蛛丝马迹。

那眼神如狠毒的老鹰,与世州鹰眼军校的校徽重合。

当年军校毕业时,狙击可是她成绩第二的科目,排全校第三。

不到十秒钟,她在纷飞的战火中找到了与风向偏离的运动轨迹,两颗不粗不细的橡胶树之间。

东偏北35°,约800处,很近。

一阵烟雾袭来,蔺唯眯眼,在灰蒙蒙一片中跟踪目标。

伤口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的困意,手臂和大腿一同酥麻。

她吃力地擡起手,枪口对准目标。

砰砰砰。

微型狙枪的声音在战火中微不足道。

最后的意识中,她看到了敌军的倒地,红色喷到了橡胶树的叶子上。

三枪,精准解决了两个人。

她再也撑不住了,从战壕的侧壁滑了下来,枪掉到身侧。

“蔺上尉,蔺上尉!”

终于有碰巧经过的通讯兵发现了异样,在看到她大腿上骇人的一片红后,立刻掏出步话机。

蔺唯最后看一眼战况,闭上了眼睛。

**

医疗部万分忙碌。

一批批伤员急匆匆擡来,血腥味在战后一小时内达到顶峰。缺眼的,缺手的,半死不活的,哀嚎着进入一个个帐篷。

无人顾及死者。

和平久了,人们会忘记战争的模样。

上百个军医和护士穿梭在各担架之间,纱布混着碘酒,将一个个发脓肿胀的伤口掩埋起来。

黎晚正在一个担架前工作。

她长长的头发一丝不茍地盘起,浅绿色的眼睛在眼镜下比以往都更加无神。她的手法精密有序,像一个机器人,无情却准确。

“报告长官,紧急事件。”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来。

黎晚继续手里的工作,头也不擡:“怎么了?”

“蔺上尉重伤,超出了我们能力范围,请您快去看一眼。”

那双绿眼不再无神。

黎晚的手停在空中,警觉地擡起头:“蔺上尉?”

“蔺唯上尉,她要是死了,就没法给世州交代……”小护士越说越急,染上了哭腔。

“知道了。”黎晚立刻从担架前的板凳上站起。“这里弹片还没处理干净,你帮我继续,之后上点红霉素。”

“是!”小护士立刻在她站起的板凳上坐下。

黎晚几乎是跑过去的。及膝的黎大褂飘过腥风血雨,穿过人群,留下一阵幻影。

赶到现场后,躺在担架上的人的模样让她瞳孔骤缩。她瞬间理解了那两个北赤联军医焦头烂额的无助。

“黎少校!她的伤口感染了。”

“弹片不敢取啊。”

“好像被虫子咬了。”

七嘴八舌。

“我看看。”黎晚穿过他们,蹲下身。她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刀,飞速剪开蔺唯大腿侧的裤子。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混着紫中带绿的液体后,她的脸色越发难看。“珥图,跟我把她擡到我那里。”

名叫珥图的军医和她一人一边,将蔺唯擡入了总军医长的私人帐篷。

“她能活吗?”珥图看着这位世州长官,两臂发抖。

黎晚拿起手术工具箱,平静道:“能活,你们去管其他伤员吧。”

但眉毛在悄悄颤动。

听到军医长这么说,珥图放心了:“是。”立刻转身走出了帐篷。

黎晚拿出一卷纱布备好,手术剪探入被风干的血液染得硬邦邦的布条。她拿出一条新的绷带,向近心端的地方包扎。与此同时,她的手伸向碘酒和一罐西药。

但刚碰到药瓶时,她又缩回了手。

她垂下眼,再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上尉,握紧拳头。

现在,帐篷内空无一人。

犹豫片刻。

灰色鳞片从她右眼下方的淡褐色斑纹浮现,她的嘴逐渐隆起,牙逐渐伸长为獠牙。

“你……干什么……”蔺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脸颊的肌肉无力地抽动。

那黎大褂还是黎大褂,但那头已变成了一条蚺蛇的头。

那条蛇没有说话,张开血盆大口,每排牙齿都闪着寒光。

蔺唯的睫毛颤动一瞬,说不上来是恐惧还是滑稽。

只见黎晚的手指探入张开的大嘴中,进入喉咙轻轻搅动。一阵干呕后,她吐出了少许淡黄色的粘稠液体。

蛋清一样的液体,带点自然的腥味。

那液体吐到了掀开的布条下,涂到了流着紫绿色液体的伤口上。

一阵刺痛,让蔺唯闭眼咬牙,冷汗从额角渗出。说来也怪,在刺痛过后,恶心与头晕减轻了些许。

再睁开眼时,黎晚又恢复成了人形。

“你被蛇咬了,蛇毒混着细菌感染。” 她拿起一个瓶罐,向伤口上撒些黎色药粉。“这种情况,最快最有效的药是我的胃液。”

喉咙再度恢复力气后,蔺唯吃力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她对胃液没有偏见,虽然取胃液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我只是在履行军医的职责。”黎晚取出另一个药瓶,正要倒到手心里。

药瓶上的标签让蔺唯一震。

她瞪大眼睛:“我不用吗啡。”

“怎么,怕上瘾?不会的,我会控制好量。”

“南赤联封锁了运输线,很长的一段时间……药品运不进来。”

“你这种级别的军官,药剩最后一颗都要紧着你的,怕什么。”黎晚轻轻笑了起来,说得很轻巧。“我马上要割伤口取碎片了,你会疼死的。”

“吗啡的消耗量……支撑不住的……”

“你会疼死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我能忍。” 蔺唯坚定地闭上眼睛。

黎晚的脸色立刻变了。

整个表情扭曲得很奇异,绿眼放出愤怒却悠远的光,像是回忆起了过去某个片段。

她一刀插入弹片下的伤口:“好啊,那就疼死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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