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第 29 章(2/2)
“嗯……”蔺唯很不习惯将“塞尚名品”称为“家”,一想到她就会觉得自己不配。
黎晚盯着门牌号看了几秒,虽然很困惑,嘴上却什么也没问:“我先放一下琴包,马上跟你搬别的箱子。”
如果说好奇害死猫的话,她这只猫能活到天荒地老。
蔺唯这才想起,黎晚是边背着琴包边擡箱子的,不禁又有了愧疚的情绪。
“啊,好,不着急。”
眼看黎晚就要走时,蔺唯叫住她:“要不先放我这里?”
“嗯?”黎晚和她对视。
“你不是说……你爸妈不喜欢看到你拿小提琴吗。”蔺唯发觉说话不是很恰当,又开始补充有的没的,“当然可以不用放我这儿,我就是随便提起,放别人家你肯定不放心吧哈哈。”
“好,谢谢了。”黎晚倒答应得很爽快,跟蔺唯相处多时,她已经自动忽略了长长的后缀。
“不能。”黎晚很坚决。
“我承认我对你跟弟弟关系很少,全靠你妈管你们,可能不算个称职的爸,但这也不能成为你不喜欢男人的理由吧?”黎渊不理解。
黎晚从来也没想过,要让父母去理解。
“爸,跟你没关系。”
黎渊几乎是在低声哀求:“那是哪里出了问题?因为我夏天光了膀子,你对男人的身体感到恶心?”
世界上总有些人,觉得他们的影响力无可比拟。
尽管那是至亲之人,也很滑稽。
礼堂内逐渐安静,前排几个家长好奇地投来目光。那是条很短的黑色吊带裙,简约款,两条筷子一样的长腿交叉立在那儿,脚踩一双圆头的小白鞋。
右小腿上还有一处纹身,模糊看去好像是只蝎子。
不同寻常的是,蔺唯还披了个外套,定睛一看是宽松款长衬衫,黑白灰相间的仿水墨风,花纹泼得很乱很狂野。
难怪看起来怪怪的。
甜妹的白鞋,御姐的裙子,黑少的纹身,救火铁t的外套。
黎晚尝试憋笑,未果。
其次是脸。
黎晚虽然近视,但好在眼神不错,得到眼镜相助后,隔着十米远还能看清那张脸。
和记忆中相似,却不尽相同,有发型的原因,也有妆容的原因。
头发较以前长了些许,盖过下巴,但前短后长堪比狼尾,反而看起来比记忆中更英气。
妆容其实很寡淡,但在如此浓烈的一张脸上,经过深眼窝和高鼻梁的无数次放大,反而有些夸张。
蔺唯还涂了口红,玫瑰色偏橘,活泼又妖艳,和记忆中通常很寡淡的唇色,形成鲜明对比。
黎晚眯起眼睛,想看得更真切些。
经过的学生们,都在看这位从长相到打扮都标新立异的外国脸。
而蔺唯只是低头看地,眼神桀骜不驯,装作根本不在乎旁人的注视。
于是,黎晚更憋不住笑了,她直接原地哈哈出来,胃都笑痛了。
最后是动作。
蔺唯低头许久,肩上挎个小包,双手一点也没闲着,无论过去多少年,还是这么爱抠手手。
她的嘴也默默动着,好似在自言自语,显然在提前演练某段对话。
黎晚完全忘记炎热,盯着马路对面的人看,桃花眼眯成弯弯的月牙。
终于,约定的十一点来临。
蔺唯衬衫口袋震动提示,她这才擡起头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恰好绿灯了。
空气随流动的人群而欢快。
黎晚擡起胳膊,大幅度挥起来,跟终于擡起头的蔺唯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爸,真的跟你没关系。”黎晚莫名有些释怀地笑了。
黎渊显然是仍不理解的,嘴张了半天,仿佛还有千言万语要劝女儿改邪归正的。
这时,院长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提醒道:“好了,我们的毕业典礼马上开始,大家回坐。”
黎晚冲父亲笑笑,脚步轻盈地溜开,回到学生席上,若无其事和同学们相视而笑。
学院的毕业典礼,无非就是这个发言那个发言,着实无聊。
若不是好朋友周梦菲,也就是她们的专业第一被选作学生代表发言,就连黎晚都快要睡着了。
周梦菲当学生代表天经地义。
不光是因为她专业第一,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是真正发自内心热爱生物,并立志献身于科学的。
后来,学生们上台接受院长拨穗,黎晚看向父亲那边,看到他正擡起手机照相,手法有中年人独特的笨拙。
黎晚报以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是的,她对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选择都很自信。
那天傍晚,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不见。
各学院毕业典礼都已经结束,毕业生该走的走,校园几乎空空荡荡。
蔺唯这才姗姗来迟赶来,今年刚过去一半,她的年假几乎一天不剩,没法再请假了。
蔺定国冷眼看她,神色仿佛在嘲讽,在指责。
是,没人对我好,我就是没人喜欢,就连班里同学都讨厌我!你满意了吧!
蔺唯什么都管不了,什么都顾不了,愤怒地冲上前去,失了智般狠狠给爸爸一拳。
蔺定国虽然要矮半头,可毕竟作为一个成年男子,力量摆在那儿,一擡那粗壮的胳膊,就挡了回去。
众所周知,作用力有多大,反作用力就会有多大,使出全力的蔺唯被相反方向的力推回,一个站不稳,就向侧边倒去。
紧贴的是主卧房间里,一个低矮的紫檀木茶几。
砰。
咔嚓。
不仅有碰撞的声音,还有断裂的声音。
蔺唯眼前一黑,意识丧失两秒,再回过神来时,小腿骨传来钻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