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九夏(1/2)
第082章 九夏
***
在西园寺家的时候, 从来不会有人觉得和歌子胆小,都是赞她力气大、不畏伤痛。
和歌子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圣女为她动怒打死了琴师的那一回之后, 西园寺氏的家主召见了她。
家主名叫一郎, 是个沉稳严肃的Alpha, 她这样的仆人平日在庄园中见到了,也只有低头行礼的份儿, 从来没有同他讲过什么话。如今被召去, 和歌子自然知道这并非殊荣, 而是要问责自己。
她以为家主就算不动家法打她,也会冷言冷语, 但实际上都没有, 家主甚至和善地给她看茶。后来她才明白, 不是家主脾气有多好,而是没有必要同她一个仆人计较。
和歌子小口啜饮着家主赏的茶,心中忐忑不安。
家主问她年岁多大,会些什么兵器,可识得字么……她一一作答了。
过了一会儿, 家主终于进入了正题, 温和道:“琴师杖责你,圣女将琴师打死,这事的对错已不必再论, 只说它造成的影响。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消息捂住, 却依旧难掩风声。你可知道,昨日其他家族一纸信状告到王宫中, 说是圣女骄纵,难当大任。”
和歌子不知道, 她哪里懂这些贵族的弯弯绕绕?
只听明白了“状告”两个字,总之就是,有人要拿这件事情为难神酒。
她呆呆地问:“那王宫里……怎么说?”
家主脸上也露出了些疲惫:“还在斡旋。”但这并不是他要说的重点,“你是圣女带回来的人,我看你还算忠心,想来你也不希望她为了你受人非议,是不是?”
和歌子垂首:“是。”
“西园寺家从前也只是普通贵族,靠着圣女扶摇直上,难免招人妒恨,多的是人想把我们拉下来。他们不会放过每一个机会,白的也能说成是黑的。”家主缓缓道,“所以这样的事,以后不能再有。圣女做什么,有时候旁人不好拦着,但你要将我今日说的话铭记于心,时刻劝阻,否则害的便是圣女。你可明白?”
“明白了。”
道理听明白了,身上却沉甸甸的,像是负了一块大石头在后背,压得整个人都起不来。
和歌子垂着头离开的时候,还听到里边传来其他人同家主的说话声:“家主,又有三个家族联手写信递进了宫里,也是状告圣女……怎么办?”
“今日我得去见主君一面。”
“家主,我斗胆说一句,圣女是您看着长大的表妹,她的性子我们都知道,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仆人如此轻易地失了分寸?那琴师从前教过王后的,现在人没了,该如何交代……”
“圣女自小也没什么玩伴,大抵是将那个仆人当作了朋友。”
“这怎么行?难道以后也要因为这个仆人,再给家族捅娄子?”
“稍后再议这些,先去备好进宫的轿子。”
和歌子呆站在院外,她听得出来这回西园寺家碰上了不小的麻烦。
圣女替她出头,圣女没有错。琴师有管教圣女的责任,却又不能直接罚圣女,他没有错。家主尽力为家族筹谋,家主也没有错。
那么错的是谁?还剩下谁?
“是我。”和歌子很轻地对自己说,“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圣女犯了事,也需得按家法处理,不过实际上自然是没有人敢对她怎么样,只是将她禁足在另一方小院里,不得外出。除了家主的人照料,谁也不能探视。
那天晚上和歌子偷偷来到了圣女的窗边。
神酒不光被家法禁足,更受了神罚,感染了严重的风寒,但隔着窗子看见和歌子的身影,她依旧很高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你来了。”
和歌子伸出手,悄悄将窗户纸捅破了一个眼儿,两人就透过那个小孔凝视着彼此,她看到神酒的脸颊烧得通红。
“你有没有吃药?”她问。
神酒病中的模样比平时更加孱弱,声音也微不可闻:“吃了。你呢?伤口涂药了么?”
“涂了。”
和歌子藏不住心事,神酒一眼就看出她吞吞吐吐有话要说,便问怎么了。
“我……”她难堪地垂下头,“我是不是给圣女,还有西园寺家都添麻烦了?”
神酒只听这一句话,眼神就冷了下来:“是不是谁对你说什么了?”
她很认真地说:“这是主人才该操心的事,你什么也不需想。”
和歌子抿唇:“可我只是仆人,我不想害得圣女遭人非议……”
她嘴笨不会说话,最终还是惹圣女生气了。
十三四岁的神酒还没能完全变成圣女该有的那种稳重样子,脾气比后来任性得多,更何况她病中情绪本就不好,甚至带了一丝哭腔,竭力维持平静:“那你回北川家去,以后别做我的仆人了。”
随后赌气似的拿了件衣服把窗纸破的孔挡上,切断了对方的视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