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神罚(2/2)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将圣女推到水里?
她知道母亲讨厌圣女,她也同样对圣女生不出什么好感,但有些东西留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为何要摆在明面上来,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王后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我……”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是恼恨圣女,可她贵为王后之尊,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做出如此荒唐下三滥的事。
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浑身湿透的和歌子背起昏迷不醒的圣女,朝外奔去,滴下一串水珠落入花丛中。
***
虽说落湖没多久就被救了上来,可圣女还是昏迷不醒了整整一夜,发起了高烧。
医者来瞧过,只说换作寻常人倒也无妨,可惜圣女打生下来就体弱,最怕受寒。泡在水里的时间虽然不长,却着实遭了寒气入体。
这着实是一件丑事。为了王室的脸面,真相没有传开,对外只说称是圣女病了。
成婚十余年,女王从来没在王后面前发过脾气,这是她第一次疾言厉色斥责:
“你身为王后,该心怀天下、恩泽万民才是,却因试炼之事怀恨圣女,甚至还将她推下水……心胸如此之狭隘,哪里还有个王后的样子!”
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没有用了,王后宛如失了魂一般落寞,不辩不解,整日待在自己的殿宇中没有踏出一步。
她也不知为何事情究竟会变成这样,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想讲几句让圣女吃瘪的话……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圣女,而她只不过末流贵族出身,就算做了王后,又怎敢对圣女动手啊?
月仪纵然一贯不喜圣女,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事确实怪不到圣女头上。
就算让她这个太女来选,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以身犯险,而不让民众承担战争的后果。母亲只是因为太在乎自己,才会失去理智迁怒的。
王室重礼,身为女儿,月仪必须为王后的所作所为道歉。
她端端正正地写了一封信,以表歉意,天不亮便来到圣女的小院外,想要托人转交,却见有一道身影比她更早伫立在外头,不知是否站了整整一夜。
“师父?”月仪唤道,“您怎么不进去呢?”
今晚,不,应该说今晨的弥奥斯又下起了雪,雪花落在黑色披肩上,很快就融化成星星点点的水。
被她这么一叫,和歌子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早已冻僵。
圣女正在病中,她也难以入眠,便索性站在院外,叫川柳待圣女醒了便告诉她。
和歌子勉强笑了下,说:“我是Alpha,怎好进圣女的院子呢?”
这话从道理上是说得通,可月仪却总觉得有些不对。什么时候起,这二人开始避嫌了……
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对某些东西的变化察觉得并不是很敏锐,便也没有多问。
也是月仪来得巧,不一会儿,川柳便从院子里匆匆出来:“和歌子大人……太女殿下,圣女她总算醒了。”
她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忧愁:“药早就熬好了,一直温着,只是圣女大人却嫌苦,不愿意喝,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哈?月仪皱眉,“不肯吃药?”身为圣女,怎会如此幼稚。
可身旁的和歌子却并不意外,轻声道:“是了……她从小就怕苦。”
从前在西园寺家,就连那种仅是微微发苦的药丸,神酒都要就着糖一起吃。明明平时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一到这时候,就总是为此耍脾气。
后来同和歌子厮混在一起之后,神酒更是变本加厉,必须要和歌子衔着药,一口一口喂她,才肯吃下去。
那时和歌子还觉得很不自在,羞道,“为什么总要我喂你?多脏呢。”
神酒总会笑盈盈地说:“不脏。”
而后将手指点在和歌子的唇边,“你难道尝不出来,这里是甜的?”
那双欲语还休的眼睛望来,叫和歌子心怦怦跳,让她明知是陷阱也最终主动跳进去,被牢牢束缚其中。
其实神酒说得很对。再苦的药,只要能吻上圣女的唇,也不知不觉成了蜜糖。
此刻,川柳焦急的神色落入和歌子的眼中:“圣女大人若是再不吃药,恐怕退不了热,身子定会受不住的。和歌子大人,若是您有办法,不如进去瞧瞧?”
说着,她垂下眸。
“医者说,圣女大人也是因为平日心病郁结于胸,这回才一下子倒下了。近来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郁郁寡欢,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我想她是在等您吧。”
和歌子的眼中浮现出神酒水盈盈的双眼,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就算明知是诱她深入的陷阱,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我去。”和歌子简洁地回答,“川柳,劳烦你送送太女殿下。”
院外,月仪瞠目结舌地看着师父的背影,不理解她怎么会答应如此无理的请求。
“圣女这么大人了,连吃药都要人哄?更何况师父可是雇佣兵,这岂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三岁小孩如此幼稚还说得通,可圣女都二十多岁了!
川柳的年纪比月仪略大几岁,自然清楚那两人之间的事情并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因此没有接话,只笑着说:“太女大人,路上雪大,我送您回去吧。”
月仪抿唇:“好吧。”
她也没忘了自己的来意,从怀里拿出那封信来,“劳烦你晚些转交给圣女,就说是我写的。”
川柳接过,心中却想,这封信大概要更晚些才会到圣女大人手里。
因为,小院里暂时不会需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