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神罚(2/2)
“哪里都……痛。”神酒说话都断断续续,“祂动怒了。”
她没说那人的名字,可还能有谁。
和歌子一怔:“是因为我。”
圣女有着能与神明沟通的能力,也肩负着责任,一旦有违祂的意志便会受到神罚。
至于具体的细节只有圣女一个人清楚,普通人无法妄加揣测,可和歌子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从前神酒杖杀了那个非要打死和歌子的琴师,没过几日便莫名其妙感染了严重的风寒,病得几乎生命垂危。
那几天和歌子不能进屋,只能在外头守夜,她隐约听到里头神酒虚弱的声音,问祂为何圣女一定要慈悲,为何一定要爱这万千世人。
她的主人就算痛得要死,也像只高傲的白鹤,绝不肯低头认罪。只说自己没错,从来都没错。
那夜和歌子没有乖乖守着圣女的小院。她私自跑到了神寺外跪了一整晚,也念诵了一整晚的经文,求神明宽恕圣女,她愿替圣女承担神罚。
可一介仆人的声音如此渺小,祂又怎么能听得见。
和歌子以为神罚只有那一次,可显然不止一次。大概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是因为……你用锐感力带我上了山吗?”她的声音很低,“我是不是本该死在泥石洪流里的,却被你带向了生路。还是说昨夜……”
“……”她听到神酒故作轻松地笑了下,“这是圣女该操心的事,你不必介怀。”
这话和默认又有什么分别。
心脏跳得剧烈,每动一下便是一阵钝痛,有如凌迟般折磨着和歌子。
良久,她说:“五年前也是祂不允我们私奔,是不是。”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神怎么会允许圣女和一个低贱的仆人混在一起。可她不明白,祂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自己,一了百了,也好过这样一遍遍地对圣女降下惩罚。
冰凉的手掌捂住和歌子的嘴,“不要说了。”
常人是不可随意提及神明的,更遑论对神明心存怨恨,说些不好的话,这可能会招来极重的神罚,甚至杀身之祸。
“都过去了,别再提了。”隔得很近,和歌子看到神酒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和微笑,“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发生什么我会一力承担,与你无关。”
“怎会与我无关?”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又是这样。
明明此刻将圣女抱在怀里,和歌子却感觉被保护着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是啊,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这种以下犯上、离经叛道的仆人还能堂堂正正活在这世上,而没有受到神明的遗弃。
因为一只白鹤早就张开翅膀,将一切都默默托在自己身上。
神酒的语调听上去并不沉重:“祂罚我,也至多就是叫我经历些病痛。没关系的,我早就习惯了。”
“……为什么。”
为什么宁可被误会也要独自扛着,为什么明知道和歌子是个随时愿意为主人献出生命的死心眼笨蛋,也不让她一起分担?
……
还记得杖杀琴师的那年,神酒的病足足过了三个月才好全,而和歌子背上和腿上的伤也差不多在那时候恢复好。
她还没来得及关心主人的身体情况,就被神酒拉着手坐在床上,要她脱下衣服。
“啊?”和歌子有些难为情,但也只好硬着头皮照办了,“脱衣服做什么呢……”
神酒用手指描摹残余的疤痕,只剩下淡淡一点,轻声问:“还痛不痛?”
“早就不痛了。”
“那这些痕迹什么时候会消?”
“我也不知道。”和歌子挠挠头,“或许会留疤吧。”
“不行。”神酒说,“我叫人给你拿最好的药。”
和歌子吓了一跳:“那怎么行?那些药都是给你用的。”
“库房里还有很多。”
“那也……”
“我没在同你商量。”听这话,她能感觉到神酒生气了,但摸不明白原因,“你答应我会按时涂药。”
和歌子只好应承下来。
她非常羞愧地用了西园寺家最好的药,最终一点印子都没有留,每一处受伤的地方都光洁如初。
神酒事后总会摸着她新长出来的皮肤,看上去颇为满意的样子。
……
“因为我说过,不会让你再受其他人的罚。”
因为和歌子只属于她,除了她谁也不可以碰,更别说在和歌子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所以神罚再痛,也只会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受。
即便会此丢弃圣女的自尊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