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手(2/2)
“没有……郑折前辈倒是会趁我睡着,拿些东西下来。”说着,林瑔视线落在了那口盛着热水的锅子上,“那口锅还是郑前辈拿下来的。”
林瑔有些纠结。先前他还能用是想等苏珏一起的理由拖着不去,现在没理由了,却还是犹豫。
去了,他说不定能知道困扰他这么久的一切答案。
可是随之而来的,一定会走进钟稞布下的一环里,甚至有可能在这一步就彻底卡死,再也走不出去了。
可不去,又会觉得格外不甘心。
林瑔垂下眼帘,再次陷入无限纠结中。
见状,苏珏索性替他做出了答案:“你陪我去吧。”
闻言,林瑔微微一愣,却见苏珏朝他笑了笑,道:“我想问清楚些,清尘陪我去。”
林瑔眼睫轻颤,良久,他径自起身,默认了苏珏给的台阶。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往上走似乎冷得更厉害了。
两人杵在院子里,郑折却像没看到似的。
忙着劈柴喂鸡,一直到天黑了似乎真的找不到活儿干了,才推开门,低声道:“进来吧。”
郑折扫了苏珏一眼,不禁嗤笑:“还活着啊。”
这话说得叫人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可苏珏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笑容愈发惹眼:“运气好。”
“哼!”郑折重重放下手里的杯子,道,“运气好?分明是沐禾那小子又松手了!”
说完,他又忍不住叹息:“我早就说过,心太软的人不适合走这条路……也不知道他这么些年到头来折腾了点儿什么。”
他看着林瑔,道:“你尚在襁褓时他没舍得对你下手,如今也因为你畏手畏脚的,你当初如果不铁了心地进宫把他领到沐禾面前,说不准闹不成现在这样。”
林瑔愣了一下,盯着郑折艰难开口:“什么叫……尚在襁褓时?”
“那不然呢?”郑折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道,“你以为你真就那么好运气,能阴差阳错地在自己亲祖父身边长大。如果不是他带你去了京城,你早该死了。”
郑折扫了林瑔一眼,见他身上空空,唯一看得着的武器还是他手腕上那个镯子,忍不住皱眉。
转念一想,佩剑这东西于林瑔这种世家公子而言,耍着玩比当真兵器合适,又很快舒展开眉头。
“你可还记得那年他送你的佩剑?”见林瑔点头,郑折才继续道,“他那时候……短暂地动过一次放下的念头。兴冲冲地来找我,要我做剑鞘出来。说要回去送给他的小徒儿,怕无鞘之剑伤到孩子。”
“但是等他回去的时候,他看到的不仅是他的小徒弟,还有他仇人的儿子,好像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把他打醒了一般。”
闻言,苏珏忍不住问道:“敢问前辈,子卿虽然算不得讨喜,但扪心自问,这些年也不曾得罪过钟先生。何况他也知晓,我和殷家除却血缘这一层关系并不深厚,为何钟先生一定要把我也算进去?”
苏珏想不明白,亦或者说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不够倒霉吗?
身上流着殷家的血,所以从小不被父亲亲近,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要小小年纪一个人窝在破败的宫里吃糠咽菜。
现在还要告诉他,因为他是殷菲柔的孩子,所以杀他是为了让他替那个见都没见过的母亲赎罪。
荒唐可笑,却让苏珏无端心里一痛。
闻言,郑折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他不是非要把你也算进去,而是你的身份,可以让更多人记住真相。什么都没了的人,想要活下去,总得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们还要问什么?与其有这感叹的时间,不如早些问清楚,我好睡觉。”
“他到底要做什么?”林瑔依旧是这个问了好几遍的问题。
只是钟稞没有给他答案,沐禾不会给他答案。
郑折却不答反问:“那你知道他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林瑔摇头。
郑折道:“是因为你死的,或者说你爹你娘……反正跟你们这一大家子脱不开关系。你娘本来是跟他哥哥有婚约的,只是后来她碰上了失忆的你爹,你爹身份太特殊了,被那位柔妃娘娘身边出去办事的人一眼认了出来,你猜怎么着?”
看林瑔呆呆地不说话,郑折笑容反倒愈发深了,却并不显得友好。
那是一种很恶劣的笑,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林瑔皱了皱眉,正欲开口时,郑折却又把视线放到苏珏身上了:
“彼时柔妃娘娘身怀六甲,作恶多端那么些年的人,竟开始怕杀了林拾这个为江山社稷征战多年、功德无量的大将军会有报应落到自己孩子身上。”
“所以她明明知道了林拾还活着,却没有杀他,而是派了自己身边一个婢女到你娘身边,找尽机会撮合二人,妄图用小情小爱把林拾捆在那里,不再去追求真相。”
“只是她失败了啊,即便算计到将军和那个女子有了孩子,他也依旧不会放弃。这一场分明是你们之间的拉扯,却无人注意到周家小姐的那个未婚夫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