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伴(2/2)
他在宫里没见过几个讨喜的孩子,盯着林瑔的睡颜心痒痒得厉害,伸手便想捏一把。
苏珏倏地坐起身,一把摁住他的手,比了个口型示意出去说。
苏谦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抽回手先出去了。
苏珏连忙跳下床跟过去:“谦叔你做什么?”
“那孩子瞧着比你乖,林太傅家的瞧着喜欢,就想捏他一下。”苏谦霖晃了晃手,“可惜了,我应当捏完再同你说话。我许久没听过宫外的消息了,他是林家几房的孩子?还是林家那个小姐的?”
“林家长房长孙。”
“不可能!”苏谦霖声调猛地拔高,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些,连忙压低了声音,“他才几岁?年纪对不上,哪可能是林拾的儿子。”
苏珏看他一眼,满脸莫名:“什么对不上?从前听人说起过,林拾小将军死后林太傅才寻回了这个孩子,说是林拾将军的私生子,他母亲是个荒鹰城普通人家的姑娘,拜过堂的,只是林拾将军还没等把人带回来便没了。那位夫人也不在了,只留下他被林太傅带了回来。”
苏谦霖失笑:“这故事倒是精彩,却是绝不对的,林拾要真有这么个儿子在才好呢,可惜了,若他再早生几年,说不准真是……罢了,过去的事了。你…父皇,今日叫你过去,就是给你找了个小伴读?可还说别的什么事了?他瞧着可好?声音听着可还对?有没有……”
“谦叔您老问我父皇做什么?”苏珏打断他。
见苏谦霖不说话了,苏珏才道:“没觉着他有什么,同以前一样……他今日叫我过去,还给林太傅敬了茶,要我以后叫他师父。”
闻言,苏谦霖面色古怪,似是不确定似的,又问了一遍:“你……林太傅,他让你拜了林太傅当师父?”
苏珏点头:“嗯。”
苏谦霖沉吟片刻,又换了个问法:“你现在是林太傅的……徒弟?”
苏珏不明所以:“算是吧,谦叔你到底要说什么?”
苏谦霖无奈扶额:“这辈分……乱了啊。”
与此同时,慈宁宫乱成一片。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全都瑟缩着不敢出声。
殷太后坐在铜镜前,满面怒容,从铜镜里瞧着身后的那些宫女太监,擡了下手。
李嬷嬷会意,扬声道:“都下去吧!叫你们的时候再进来。”
李嬷嬷一边擡手替太后揉着鬓角,一边劝道:“太后娘娘莫动气,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歇息?”殷太后冷笑一声,道,“成日里有人给我添堵,我哪睡得着啊……一个个都巴不得熬死我才好呢!我生的儿子,却从来没有一刻是向着我的!皇帝把苏珏和林家绑到一处去,无非就是在防着我。叫他林涧来教,再养出一个同我作对的来!”
“娘娘别急,依奴婢来看,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那五皇子殿下毕竟身上流着殷家的血,血脉这事儿是割不断的,趁着殿下还小,娘娘就算是不能接到身边来养着,也找机会多见见,也就不怕五殿下不向着娘娘了。”
殷太后微叹:“若不是殷家不在了,哀家又何须像现在这样……罢了,不提了。林涧教得好学生,他上一个教出来的那个,哄得我与陛下母子离心,像仇人似的,灭我殷家。我是怕苏珏……”
李嬷嬷宽慰道:“太后何必担忧,左右殿下还小呢,不到当时陛下和那位出宫去住的年纪。林太傅又不能成日待在宫里,也见不得几面,娘娘却可以时常见见殿下,还怕殿下不站在娘娘这边?”
殷太后略微思忖一番,道:“陛下防着我,我想要日日见他是不可能了,保不齐会漏掉什么事儿……以翠,你去把尔莹那丫头叫过来。”
“这……”李嬷嬷犹豫了下,道:“都这会儿了,尔莹怕是早就睡了,娘娘一与她说事更要晚了去了,不如先歇息吧,明日起来若是头疼可怎么好呢?”
“哀家不困,你去将她叫来。”殷太后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怕叫不来她。那丫头多多少少是心野了,需得好好敲打敲打。她也不想想,若不是瞧着她那张脸还有几分姿色,我会花这么大工夫养着她,都不知道谁是主子了!”
李嬷嬷低声称是,出去了一趟,不多时便领回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瞧着还小,没完全长开也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
兴许是突然被叫起来,不大高兴,歪歪扭扭地行了个礼,还打着哈欠就开始说话:“太后娘娘这么晚了找尔莹过来做什么啊?”
“放肆!”殷太后怒喝一声,“你现在是越发没规矩起来了,哀家还使唤不动你了!”
尔莹吓得浑身一激灵,随后又不满地撇了撇嘴,嘻嘻笑着往太后跟前凑:“太后怎的突然动起怒来了,都吓着尔莹了。”
殷太后冷笑:“到现在了还没个正形,何时轮得到你问哀家话了?这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从前教司坊的时候了?你最近闹得厉害,别忘了,哀家能领你出来,就还能送你进去,还会让你比从前再难过个千百倍!”
闻言,尔莹才终于彻底老实下来,不再胡搅蛮缠:“是,太后教训的是。”
殷太后淡淡睨她一眼,道:“好了,哀家叫你过来,不是为着这个,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做。你准备着,过几日哀家就送你到恒月宫,你去跟着五皇子。”
闻言,尔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识便喊了出来:“太后这是为何……”
未等她说完,李嬷嬷就上前打了她一巴掌:“你这小蹄子,还有没有规矩了!太后说什么便是什么,岂容得到你置喙!”
“以翠,轻些,莫打疼了她。”殷太后挤出一丝笑来,朝尔莹招了招手,“来,丫头,过来。今日我也是急躁了些,哀家训斥你,也是看重你,我送你过去自然是要让你帮我办件大事。那里不比咱们这儿,须得万分小心才是。你最是听话,哀家才放心让你去盯着五殿下。”
尔莹捂着脸吸了下鼻子,眼眶微红,含着泪要落不落的,看得太后都忍不住心底暗暗赞叹一句。
尔莹也是知道这事自己推拒不得,也不敢大闹,哼唧了几句捞了些好处便算接过去了。
殷太后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叹:“只盼她这张脸能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