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大神的(2/2)
一声巨响,北沧坚固的城墙在巨力撞击下晃了晃,尘土碎石如雨坠落。
城墙上守卫的兵士们大声呼喊备战,无数箭矢如同密雨向地虬身上射去,箭枝打在地虬身上,却无法穿透坚硬的鳞片,纷纷滑落。
咚——轰隆隆!
第二次撞击之后,城墙上现出一个大洞,砖石坍塌,激起大片灰尘,墙上有不少兵士站立不稳,如同稻草人般坠下。
地虬连片刻也没停,径直从墙洞里钻过,闯进北沧城内。
朝颜加快脚步,也从墙洞穿过,不过顷刻间,北沧城里已经乱成一团。
地虬所过之处,原本呆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皆被压成肉酱,街道尽毁,房屋坍塌,灰尘漫天,一时间,屋宇倒塌的轰隆声,掺杂着哭声,哀嚎声,惨叫声,呻吟声,求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和烟尘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朝颜站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只觉得心跳加剧,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着火了!着火了!”有人喊道。
远处有火光亮起,开始只是一小簇,很快就变成熊熊大火,向四周蔓延,照亮混沌中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亮光暂时驱散阴霾,黑暗中地虬的影子在前方出现,朝颜一咬牙,向地虬跑去。
跑出几步后,街角一团蠕动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朝颜扭头看时,发现那是团黑乎乎的东西,正趴在一具尸体上撕扯啃咬。
开始他以为是野狗,于是捡起石头砸过去,眼看石块就要击中那东西时,那东西却突然擡头,斗篷下的黑洞直直对准朝颜,就像在用眼睛盯着他看一样,接着那东西的斗篷一振,将石块撞飞,砸在墙面,摔得粉碎。
那黑洞洞的,空无一物的凝视令朝颜忍不住心惊肉跳,后退几步。
“桀桀桀。”
那东西仿佛看穿了朝颜的恐惧,发出刺耳的笑声,紧接着四肢着地,像爬行动物一样,手脚并用,几下爬上墙头,消失在黑暗中。
朝颜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感觉又恶心又恶寒,他胡乱搓几把身上的鸡皮疙瘩,甩甩头发,向首要目标地虬跑去。
朝颜追过去时,正看到地虬暗赭色的尾尖从自己眼前甩过,他想也没想,扑上去一把抓住。
地虬仿佛疯了一般,不管前面是楼宇还是街道人群,只是一味地胡冲乱撞,然而它再次游动时,突然发现动弹不得,尾巴居然被人拽住了。
朝颜两只脚卡在地缝里,双手死死拽住地虬的尾巴,不让它再继续搞破坏。
地虬挣了几次都没有挣脱,朝颜感觉到怀中的尾巴似乎越来越软,地虬的力量仿佛正慢慢松懈。
被烟尘笼罩的废墟中突然现出一道黑影,黑影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好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随着他的动作,那重鼓般的声音更加尖锐刺耳,惊心动魄。
一声声仿佛无形的利剑,直直刺入人的耳孔。
地虬身体一僵,尾尖倏然上挑,朝颜猝不及防之下被甩上半空,地虬这一下用了真力,以至于朝颜一下子飞得老高,在空中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北沧城的全貌。
他的下方正对着城南,已经被地虬毁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砖瓦碎石,掉下去肯定没命。
朝颜啊地叫了出来,脸朝下地摔了下去。
他最后的念头居然是死时用脸着地的话,下次投胎会不会毁容?
就在朝颜一路大叫着向下坠落的时候,元臧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朝颜绝境逢生,缓过口气,刚想说声谢谢,就听见一阵不祥的刺啦声,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他那浆洗缝补过破旧的衣裳承受不住重量开裂,朝颜再一次不幸地跌下。
这次还是光着膀子的。
元臧吁口气,直追过来,伸手搂住朝颜的腰,止住他下坠之势,带他缓缓落下。
两人贴的极近,朝颜这才发现,元臧可真高,比他高半头,至少一米九。
“谢,谢谢。”朝颜落地之后拍着胸口说。
这生活实在太刺激了,随时都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多亏有元臧,不然他早就ga over了。
元臧没有答话,目光扫向如同疯魔般在城中横冲直撞的地虬,心底却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如果放任这小子就这么掉下来摔死的话,自己虽然能拿到妖丹,但这小子铁定摔成一滩烂泥,那是绝对救不活了。
这小子人不坏,妖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迟早都能拿回来,没必要白白赔上一条性命。
毕竟……这世上好人不多。
至于杀人取丹,还是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说吧。
见到元臧盯着地虬看,朝颜也直犯愁:“现在怎么办?哎,对了,我刚才看到有人在跳大神……”
(不远处正跳大神的魇魔表示抗议:我这不是跳大神,是魇术,魇术懂吗?)
元臧挑眉:“跳大神?”
“你听到奇怪的鼓声了吗?我刚才看到一个怪模怪样的人,在胡乱比划(魇魔再次抗议:我不是胡乱比划,是术法,术法啊,你这无知的小子!)……”
朝颜模仿魇魔的样子原地跳了几下,元臧看到他手脚僵直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唇角微微勾起,心说如果魇魔看到你把他学成这个样子,非活活气死不可。
朝颜却没注意元臧的表情,接着说:“他跳的越快,鼓声越大,地虬越疯,就好像……”
朝颜说出自己的猜想:“好像那人在用鼓声控制地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