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疯子,大呆子和小傻子(2/2)
“嗯,师兄,”庆梧突然认真端详朝颜的脸,仿佛想从那上面找出点什么,“我觉得你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啊,那个啊,哈哈,”朝颜大脑飞速运转,这小子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虽然外貌是一模一样的,但毕竟芯子不是同一个了,难免会有差异,他含糊地说,“人都是会变的嘛。”
“我喜欢现在的你。”庆梧得出结论。
“我也蛮喜欢你的。”
朝颜伸指在庆梧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庆梧摸着被他弹过的地方,有点害羞地笑了,想了想,又说:“师兄,你说师父会好吗?”
“呃……”
朝颜额角暴汗,这小子今天怎么尽问些送命题啊,这个该怎么回答呢,最后他只能说,“不管他能不能好,都是师父。”
“嗯,我也喜欢现在的师父,过去的师父可不会理我们妖族,也不会收我做徒弟呢。”
“对了,说起这个,你在师父面前小心点,可别露了原形,省的师父把你做成烤鸡。”朝颜叮嘱道。
元臧听到他们的说话,顿时明白之前疯子师父心心念要把他做成蛇羹并不是偶然,也明白了师父在发疯之前,并不是很待见妖族。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修真界向来如此,妖族一直处在歧视链的最底端,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令他觉得异样的,是朝颜的态度,他说起来也算是名门正派的修真之士,对小妖庆梧很好也就算了,毕竟庆梧是他的师弟,可他与朝颜之前并没有什么交情,他对自己却也不错,明知道自己是妖,也从来没有流露出半分瞧不起的意思。
“知道。”庆梧答应着,看到一只蝴蝶,小跑着去追了。
“你又不吃蝴蝶,抓它干吗?”
朝颜在他身后嚷嚷,庆梧边跑边喊:“好玩啊!”
朝颜看着他直摇头,他在树上画了靶子,捡石块投靶,练习准头。
午后庆梧生了个小火堆烤蚂蚱吃,朝颜分给元臧几只,元臧横行天下的时候吃遍世间美味,唯独没吃过烤蚂蚱,看着他俩吃的香喷喷,小心地尝了尝,意外地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一天很快过去,日暮降临,朝颜和庆梧回到宗门,师兄弟一起做饭,饭熟请师父来吃,师徒三个围坐在梧桐下的石桌旁吃饭,吃完各自休息。
朝颜做好饭后先给元臧弄了份,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吃,元臧趁朝颜出去,爬到床脚看看,见到那片碎瓷还在,这才放了心。
吃完饭,朝颜随手翻会儿书就睡了,元臧等到半夜才动手。
他拿起碎瓷片,向朝颜颈中的大动脉上刺去,瓷片还没碰到朝颜的皮肤,就被一股大力弹开。
元臧虽然心中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可是真的面对现实时,还是不肯轻易死心,于是捏着瓷片在朝颜颈中比来比去,希望万一能找到薄弱点呢。
突然,一阵奇异的波动毫无预兆地传来,元臧倏然一惊,眼看朝颜眼睫连颤,似乎要醒来,只得顺势躺下。
被奇异的波动牵及,庆梧连打两个滚,一副要醒不醒的样子,从床下掉下来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又睡死了;师父猛地坐起,抓起藏在枕下的曜浊,跳下床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已然忘记自己起来是要做什么,又抱着剑躺回去了。
朝颜猛地睁开眼,想坐起时才发现颈中沉甸甸的,搭着一只光/裸的胳膊。
他顺着那胳膊一路看下去,见到的是宽阔有力的背脊轮廓,微微塌陷的腰窝和在朦胧月光下弧度近乎完美的圆润臀峰。
他扭头,看到元臧就睡在他旁边,一只胳膊搭在他身上,头和他距离很近,近到朝颜能感觉到他热乎乎的鼻息,全喷在了自己的肩窝。
上次见到元臧变为人形时刚开始太紧张,后来又太尴尬,朝颜都没看清元臧的模样,这回借着月色,朝颜认真打量着元臧。
元臧双目紧闭,呼吸沉稳,显然睡的正熟,他鼻梁高挺,眉弓突出,侧脸轮廓分明,堪称完美。
果然妖怪们都是好看的,不管是庆梧还是元臧,各有各的美。
庆梧还没长开,带着少年那种干净清澈不染半分俗气的漂亮,而元臧则是手脚修长,成熟稳重的男人模样,看样貌似乎比朝颜还要大上几岁。
然而,元臧虽然是美的,却是不完美的。
从双颊开始,坑坑洼洼的瘢痕从上到下,遍布他整个身体,以至于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看着那些瘢痕,真的很难想象这人之前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磨难,怪不得他会失忆,而且沉默寡言,过分安静,换做其他人受到过这样的创伤,估计也很难再快乐起来。
大概是那些瘢痕太过触目惊心,朝颜看着看着,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元臧肩头。
指尖和元臧肩膀接触的刹那,朝颜感觉到元臧轻轻缩了一下,他赶紧收手闭眼,假装睡觉。
然而元臧并没有醒来,朝颜能感觉到他一直平稳的呼吸,就在自己身畔,朝颜怕打扰他休息,不敢再碰他,就在心里默默数着元臧的呼吸。
数着数着,倦意袭来,朝颜又睡着了。
元臧却睁开了眼,幽深的眼眸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情绪看向朝颜,虽然一直闭着眼,他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刚才朝颜看到他的身体时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怜惜。
那种强烈的情绪,即便是闭着眼他也察觉的清清楚楚,肩头被朝颜触碰过的一小块皮肤好像着了火,热热的烧着,让他心烦意乱。
而扰人的波动还在继续,沧浪山下法阵的禁锢力量在这场怪异的波动中消失殆尽,就在刚才,最后一个阵眼被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