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2/2)
“我是这里的老板。比赛时间已到。您和另一位小姐是最后的赢家,奖品还没有给您呢。”
纪霜顿了下,感受到陈屿白投过来的浅淡目光,有些心虚,为了赶紧离开这里,就说:“我们那个位置你知道吧?跟我一起的那个女生还在那儿,你都去给她。”
“这是一人一份的。”
“……都给她。”纪霜说:“我送她的。”
“好的。”
纪霜点点头,觉得自己终于能走了,没想到这位老板看着看着她忽然又来了一句:“我怎么之前也好像见过你似的。”
“……没有吧。”纪霜扯着陈屿白的手想赶紧走。
但赶不上老板的嘴快:“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三年前参加的也得了第一名的那个女生吧?”
“……不是。”纪霜勉强否认。
“而且我当时看你笑得那么开心,后来居然看到你在角落里默默流泪,我的天,”老板像是福至心灵想到什么似的,指着陈屿白问她:“该不会是因为他吧?”
纪霜:“……”
这老板怎么这么自来熟。
什么话都往外说。
陈屿白眉眼微敛,像是对这件事产生了一点兴趣,无视了纪霜想要离开的心情,而是慢条斯理地问了句:“那是为什么哭?”
听到这个问题,纪霜松了口气,这个老板应该不知道那个原因,那她等会胡诌一下就好了,可是下一秒——
“我想想啊,当时这小姑娘好像颠三倒四说的是什么梦到喜欢的人结婚了……”
纪霜心里重重一跳,睁大眼睛看过去,她那天晚上后面喝多了才跟一个过来找她搭讪的人说了句这个,难不成就是他??
老板注意到她的眼神,老神在在地笑了下:“没想到那个人是我吧?”
纪霜:“……”
她不想说话了,也不敢看陈屿白的表情,拉着他一路往外走,酒吧的门在身后重重被关上,隔绝了一切喧嚣,两人之间骤然恢复安静。
但奇怪的是,陈屿白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仍旧安静地牵着她,往前面停着的车的方向走。
纪霜心里七上八下,既放不下心来也没办法主动说出口,心里不住地想,觉得好像是让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之前不该和他说那个梦的。
也不该让他来这个酒吧的。
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她也不知道怎么到了今天这个场景。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要不全盘托出吧。
可不可以。
……
回家的一路上纪霜都在想这件事情,想着到家的时候就必须决定下来,结果发现倏地一下就到了,她还是没有想好。
人在混乱的时候总是更容易被酒精侵袭的,原本她明明是清醒的,结果经过了这么短短一路,她的大脑混乱一片,他越沉默她越心慌。
于是。
在进家门换了鞋后,忽然踉跄了一下,下一秒被人拦腰搂住,她回过头,看向陈屿白,见他挑了下眉,低声问道:
“喝醉了?”
“没醉。”纪霜下意识摇头。
陈屿白看着她现在有些懵然的表情,忽地笑了下,擡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侧:“脸有点烫。”
“到底是喝了多少?”
纪霜点点头,诚实回答:“不是第一名么,喝得确实多了点。”
陈屿白扬了扬眉,点头。
还挺骄傲。
纪霜还想再说点什么时,就看见陈屿白朝里擡了擡下巴,说:“去沙发上坐会儿,给你煮个醒酒汤。”
“哦。”纪霜应了句,按照他的指示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支着下巴,发起了呆。
陈屿白看着她乖巧走过去的身影,莫名低头笑了下,随即转身打开厨房的灯,走了进去。
把苹果和橙子切块后放进去,加了水,再拧开开关,细微的沸腾声音响起,他双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擡眼看向了面前的窗外。
临近凌晨的夜晚,天空黑沉沉得浓稠成一片,既无星光点点,也无朗朗明月。
他忽然又想到刚刚酒吧老板说的话,还有一路回来时纪霜溢于言表的紧张……还有那次露营时她和他说过的梦。
三年前。
就喜欢了么。
水被煮开的沸腾声音响起,陈屿白缓缓回过神,伸手关了开关,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碗盛出来,心里想。
她不想说的话。
还是不要问她了。
……
纪霜其实也没有真的在发呆,她还是在思考,也在想自己到底在害怕告诉他什么,还没等他想清楚,就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过来,她顿了下,擡起头。
看到陈屿白手里端着的醒酒汤。
纪霜接过来很快喝完,然后又递回给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有些温暖,她顿了下,想缩回来,下一秒被他另一只手握住。
“手怎么这么冷?开空调了?”
“没有。”纪霜摇头,心想自己这只是紧张成这样的,于是说:“我这手就是正常的。”
陈屿白点了点头,放开她的手,拿着碗进厨房洗干净了放进去,又一出来,发现纪霜仍旧坐在那儿,也没起身回房间洗澡或是睡觉,像是忘记了这两件事儿似的。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仍在发冷的手:“不进去了?”
纪霜偏头看他,慢吞吞地开口:“我想和你说话。”
“说什么?”
“我在思考。”
“醉了就去睡。”陈屿白捏了捏她的手:“以后再说也可以。”
“不可以。”纪霜想了想,坚定地摇了摇头。
今晚还能趁着残留的酒精怂恿。
放到以后。
她怕是更说不出口了。
她斟酌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陈屿白说。
“如果有个人,喜欢你很久,”纪霜声音很小,说得不太顺畅:“你会不会觉得介意?”
包括那个人的年龄。
莫名其妙的情绪。
还有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会不会觉得,介意。
和反感。
落地无声。
纪霜不敢看过去。
更没想到自己能胆小成这样。
她明明应该凭借着自己现在所获得的爱意,直截了当又明亮地说出来。
只是因为当时自己年纪小,所以有这种想法就是不对的。
所以害怕让别人知道。
更害怕让他知道。
回来后家里的落地窗忘了关,外面微凉的风渐渐地吹了些进来,卷起了轻飘飘的纱帘,又缓缓落下,在屋里落下影影绰绰的光影。
一片静默中,她越发紧张时,听到陈屿白开了口。
“我都不会介意。”他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忽然有些温柔,像是具有一种奇异力量的安抚缓缓地在人心上流淌而过:
“但如果是你,我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