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机智狐狐擅自行动(2/2)
伴随着两个男声越来越激烈的争执,屋内传来一阵摔茶杯和拍桌子的声音,吓得房间里服侍的小狐妖们个个都抖了一抖,头埋得很低,神态也更加毕恭毕敬,生怕在七公子和九公子吵架的时候引火烧身。
“为什么?”白锦欢没想到自家七哥反应会这样大,方才他进来时打的是和白澈好生商量的主意,现在被他这反对的怒火一烧,心里也起了一股无名野火,烧得他也开始不理智,“七哥,这明明是好事儿!为什么不同意我去做!”
白澈险些要被自己这个拎不清的弟弟给气得昏了头,他本以为白锦欢是感恩戴德地过来感谢自己这个哥哥在他和鹤羽受伤期间的照顾,没想到寒暄的话语说了几句,这人就图穷匕见,露出自己原本的来意来。
他知道白锦欢向来心软又仗义,那个鹤族小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内心肯定过意不去。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爱护,他也不会对鹤羽置之不顾。
然而他们青丘竭尽所能救治这个非亲非故的鹤族族人,不仅请了大巫出山,各种天材地宝也丝毫不吝啬,早已经是仁至义尽,挑不出半分错来。可让白澈万万没想到的是,白锦欢这人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想头。
他竟然异想天开,妄图去狼妖地盘把鹤羽的内丹抢回来!
当真是疯了。
白澈不可置信地盯着白锦欢看,见他脸上认真严肃的神情不似作伪,便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心如匪石,不可转也。他本就恼怒于白锦欢对鹤羽的情真意切,现在又见他想要冒这么大个险,更是压不住火气。
他本来还想要好声好气地同弟弟讲道理,试图帮他分析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可白锦欢向来在狐王和他上面八个兄弟姐妹的娇宠下长大,从来没有遇到这样求了好几遍也不成的事情,一时也有些难过,说话口不择言起来。
一来二去的话语呛声争执,饶是再好脾气的人也无法容忍,更何况白澈本就不是一个善于包容的人。往常是想要在白锦欢面前装出一副好兄长的模样,才显得温润有礼,现在不必装了,口舌也凌厉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样莽撞行事的风险有多大!”白澈方才砸了杯子,现下手边没有趁手的物件,不然他若是气上心头,肯定也会往白锦欢身上砸去。自己这个不识好歹的弟弟当真是被惯坏了,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和自己的兄长呛声。
“先不说这一趟行动多么危险——”白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说出口的话语显得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他的胸膛气得上下起伏,面上表情却渐渐平静下来:“小九,我知道你心疼那个小子,可你要清楚。”
“我们是那小子的什么人啊?论亲疏远近,怎么也轮不到我们青丘的人去管他们鹤族的事儿吧。”白澈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白锦欢。白锦欢此时站在他的面前,像是一根被情绪支配的人形棒槌。
“若是父王在这里,或许可以说服他出面主持公道。”白澈觉得自己已经是煞费苦心,各种利弊都跟白锦欢说得清清楚楚,“可父王受邀去龙神渊做客,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青丘,何不等他回来再做定夺。”
“七哥,可是我等不起了。”
白锦欢垂下脑袋,心头一片茫然。他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若是白澈态度强硬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他或许会不服气,会生气于他的独断专裁。可七哥却放缓了声音,细细同自己分析利弊,一副贴心兄长模样。
他知道最妥帖的方案便是等狐王回宫,狐王和龙王合作管理妖族各大事务,从来都是铁面无私,冷血无情。这样杀妖剖丹,天理难容之事,自然会惹得两位妖王震怒,若是他们宣判案件,便十拿九稳。
从理性上来考虑,白澈的建议无疑是最保险的。可鹤羽遭此厄难,他自己又被狼妖耍了绊子,白锦欢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能够耐心等待。可如今时间成了最值钱的物件,白锦欢等不起,鹤羽也等不起。
他知道鹤羽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若是失了妖丹,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他必定会情绪崩溃,不愿在这世间茍活。他好不容易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鹤羽一条命,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黯然神伤。
“鹤族住在云上,不比咱们青丘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他缓缓擡起头来,直视着不远处桌案后的白澈,视线穿过层层阻碍,深深望入他的眼底,“鹤族向来亲缘薄凉,特立独行,即使是父母兄弟,彼此之间也不见得多么热络。”
他弯下眉眼,眼神尽是恳求,眼眸盛着夜明珠皎洁的光芒,眸光闪闪:“七哥,咱们青丘既然救了鹤羽一条命,何不帮人帮到底。父王是妖界掌权人之一,若青丘出手,也算是顺理成章。”
“可是如果就连我们都置身事外,等着鹤族中人替鹤羽出头,那才真是异想天开。”
白澈别无他法,心上火气烧得心口难受,只觉得一颗心堵得慌。他暗自瞥开了自己的视线,不肯同白锦欢对视。小九因为难凉热血一时兴起,他却不能跟他一起昏头,同意他这不可理喻的请求:“小九,我还是那句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像是天边落下的石头,砸进了白锦欢心里:“我不可能帮你这个忙,也绝不会同意你一人行动。”
“那小子既然已经醒了,你也不必为了他再忙上忙下,平白堕了你九公子的志气,咱们青丘也没有收留他的道理。”眼角余光看向一旁错愕的白锦欢,见他脸上神情由惊讶慢慢转成愤怒,白澈喉咙一哽,话语更显冷漠,“过两天就放他离去,全了咱们施救的情谊。”
“七哥,不能这样,你不是这样的。”白锦欢不可思议地盯着白澈,他缓慢又僵硬地摇了摇头,想从他脸上窥探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口是心非的表情来。可白澈目光坚定,表情淡漠,像是块冰冷的石头。
看着白锦欢眼中分毫毕现的受伤神色,白澈心头一痛,仿佛被人狠狠攥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没想到自己从小爱护到大的弟弟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妖族族人,对他露出这般怀疑伤心的神情。
他垂下眼皮,狼狈地躲闪着白锦欢眼中受伤神色。白澈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再擡眼时便将自己武装成了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他硬下心肠,语气冷漠:“小九,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他态度从容,找不见半点伪装的破绽。白锦欢短短片刻经历了哀伤,震惊,难过的情绪变化,现下已经精疲力尽,提不起半点精神。他失魂落魄地低下头,知道在这件事上,绝无可能得到七哥相助。
“小九为了那个鹤族小子,已经耗费了大半灵力,现在仍在恢复期中。”白澈面上的表情完美的像是戴了一副精巧的面具,将他所有外放的情绪严丝合缝地封印在了那张看起来无悲无喜的脸上,“你回去吧,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
白锦欢瞪大了眼睛,音调骤然拔高,听起来颇为疑惑又尖锐。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白澈瞧:“七哥,你想关着我?”
白澈摇了摇头,塑造了一副关爱幼弟的贴心兄长形象,可面上表情都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像是无风海面:“小九,是为了照顾你。”
明知道这样做会亲手将白锦欢推得离自己越来越远,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白澈不得不当了这个恶人。白锦欢所有失望,茫然,落魄的情绪都像是往他心口上扎的刀子,当他吩咐完时,只觉得心头都在滴血。
“没有什么事的话,便下去吧。”白澈眼眸微动,不忍再看,垂下眼睛专注着手上事务。白锦欢原本还想和白澈再进行一番争取,可见七哥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懊恼地足下蹬地,一甩袖子,带着满心气恼,气势汹汹地走了。
既然七哥不愿意帮自己这个忙,白锦欢便识趣地不再用这件事打扰他。可他是白锦欢,是青丘狐王最小,也是最受宠的儿子,就算一切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为了心中认定的所做之事,他也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他使了一点巧计,躲过了白澈在他宫殿里安排的人手,瞒着所有人,偷偷摸摸做足了准备,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独自一人偷袭了狼族那个心黑的狼妖修炼所在地。
狼妖在石板上盘腿打坐,正运功施法,吸收鹤羽妖丹内的能量。白锦欢隐蔽身形,在一旁窥探,在那狼妖最最脆弱的时候找准时机,一招得手,将那内丹抢了过来。
狼妖愤然睁开眼睛,见是白锦欢这个不对付的妖精,自是恼羞成怒。他张牙舞爪地施法攻击,不肯善罢甘休。
白锦欢的妖力虽然恢复了个七八成,却因为之前过度使用灵力,未能沉淀下来,从而显得虚浮无力,与狼妖斗法时渐渐落了下风。他攥紧了手上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内丹,暗道事不宜迟,还是尽快脱身为好。
可这狼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腌臜物件,竟然偷偷学了一招袖里乾坤。白锦欢躲闪不及,被这黑心狼迎面洒了一脸合欢花粉,腹中顷刻便起了一阵难言的燥热,烧得他整个人面皮泛红,心脏直跳。
他绝对不可能以这样的姿态回青丘,七哥本就不同意他擅自行动,若是这样回去,少不得要惹得地宫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白锦欢咬着唇瓣,一边施法奔袭,一边分出一份心神,用以压制体内越烧越烈的合欢花毒。
等他终于摆脱了狼妖追捕时,身形已是摇摇欲坠。看着不远处一间可以暂时落脚的破败庙宇,白锦欢眼前一亮,打算在此休养生息,压制体内妖毒,却没想到这破庙之中竟然还要另一个人存在,一个凡人。
那个凡人笑容温和,姿态从容,即使被他出手压制,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不仅自报家门,还关心他手上伤势。
他说自己叫墨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