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1/2）
第 46 章
“Agn Dei, qui tollis pata undi， iserere nobis.”【注1】
阳光慢慢透过彩绘玻璃照下，照在伊莱紧闭的眼皮上, 沉睡的伊莱恍惚间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一只活跃的羔羊在草丛中跳跃。
“Agn Dei， qui tollis pata undi, dona nobis pace.”
耳边修女的吟唱一直回荡，声音由远及近，伊莱试图伸手触摸奔跑的羔羊, 却总差那么一点。
“Agn Dei， qui tollis pata undi, iserere nobis.”
伊莱追逐着羔羊, 原本轻松的步伐却越来越沉重, 他擡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慢慢变成了合拢成为两瓣, 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坚硬的蹄子。
伊莱再也站不住跪在了地上，耳边的吟唱越发明显, 他终于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 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喘着气。
“啊……呼——”
伊莱眨着眼睛看着眼前彩绘的玻璃，一只被放血的羔羊正在无声的仰着头, 注视着头顶的十字架。
伊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奇怪的梦里, 他试图坐起来, 却发现双手被固定在两旁。
惊慌失措地看过去, 伊莱终于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了黑色大理石的台子上。
周围穿着黑白相间修女衣服的修女们面无表情看着伊莱，背光下的她们脸色惨白, 在伊莱眼里变成了一模一样的陶俑，嘴巴一张一合的唱着歌词, 让伊莱冷汗直冒。
伊莱环视周围一圈，终于发现了不对，他这是被当成替罪的羔羊送上了祭祀台了吗？
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擡头顶上那一小块玻璃能透过亮光，光直接打在祭台上，让伊莱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他挣扎地越发厉害，周围的吟唱也开始变了模样。
“Requie aeterna dona eis， Doe，”【注2】
伊莱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起来，他更加用力的挣扎起来。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一边吟唱一边走向伊莱，他伸手压住伊莱的头颅。
不知道这人究竟使了多大了力气，伊莱无论如何反抗，最终还是没能反抗的了那双铁钳一般的手。
“et x perpetua ceat eis.”
泛着寒光的刀慢慢举起来，伊莱瞪大了双眼，眼中的光亮慢慢缩小，最终只剩下眼前的短刃。
黑色的布幔慢慢从伊莱的脚下抚上，一点一点的袭上胸口，短刃瞬间穿透伊莱的脖子，同时黑布慢慢上升成型。
周围祷告的修女终于开始害怕，她们之中有人刚想把祝祷的手放下，就听到空中黑漆漆地一团中传来令人惊恐的声音。
“继续——”
修女们如同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地开始继续吟唱，空中的黑团慢慢长出四肢。
带着面具的男人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黑雾慢慢变成人类的模样。
它慢慢长出红棕色的长卷发，一双红眸在黑暗中闪烁，惨白的手慢慢伸向伊莱，轻轻一摸，伊莱的鲜血便黏在它的手上。
站在周围的修女和男人浑身发抖，眼睁睁地看着它将已经被杀死的伊莱重新复活。
“咳咳咳——”伊莱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恐怖的‘人’。
它满意地看着伊莱，随即看向周围人，在周围人惊讶地目光中，将伊莱带下祭台。
“你们的老板在哪儿？”
它完全化成了人形，瘦高挑的个子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四件套西装，发着红光的竖瞳一晃便熄灭，再一眨眼，它的眼睛竟然与普通人无异。
韩落微试图联系了几次之前购买木偶的买家，发现都无法联系后，郁闷地躺在床上。
“大师？你手里的那只木偶卖掉了吗？”
门口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韩落微起身打开房门，发现与她们失去联系的何羽皓就站在门口。
“哦？”韩落微惊讶地看着何羽皓，“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木偶啊？”
何羽皓表情淡定，慢慢开口：“因为我刚刚在楼下听到纪书音和施珂宁在聊天啊，她们说你手里有一只木偶，正在找卖家？”
韩落微轻轻提了提眉毛，“是，不过我还没有挂上连接，怎么？你想要？”
“我有个朋友对这个很感兴趣，他想要买。”何羽皓棕黑色的眼珠直直的看着韩落微。
“朋友？不会是一起……”韩落微做了个抽烟的姿势，“□□的朋友？”
“不，”何羽皓没有恼怒，“是我在教堂认识的朋友。”
“教堂？”韩落微扭了扭脖子，“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信这个？”
何羽皓没有搭理韩落微的讽刺，“可以卖吗？如果可以，我让他过来拿。”
韩落微点点头，“3000英镑，去我摆摊的地方拿就可以。”
韩落微以为这个高昂的价格会吓跑何羽皓，没想到何羽皓丝毫不慌，淡定地点点头后，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嘿！”韩落微忍不住喊他，“3000英镑也可以是吧？”
何羽皓点点头，“我会让它拿着钱去找你的。”
咚——
何羽皓房间的大门被关上了，韩落微皱眉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房门，总觉得何羽皓的状态不对劲。
“大师，吃饭啦！”顾佳清从楼上走下来，正好看到韩落微惊讶的表情，“怎么了，终于发现对面的死在里面了？”
“刚刚他来找我，”韩落微回屋拿过手机，跟着顾佳清往楼下走。
“他来找你？”顾佳清一脸惊讶，“他居然还会出门啊！我感觉他好久没有出过门了，我还以为死在里面了呢！”
“他认识一个卖家要买木偶……”
“木偶又卖出去了！”施珂宁激动地把辣炒土豆丝放在餐桌上，“这次卖了多少钱啊？”
“3000英镑。”
韩落微走到厨房拿了几双筷子，忍不住往楼上看了看。
“3000！”纪书音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师，一个破木偶买3000，你真的好奸商啊！”
“他连价格都没打，我总觉得他最近神经兮兮的，之前连话都不说，今天又突然来找我，”韩落微拿起筷子，敲了敲碗，“不行，过几天我得给咱们宿舍做次驱魔，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哎，你说咱们宿舍最近这些怪事是不是就那次纪书音魂魄出窍把死神勾搭过来导致的？”顾佳清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把自己胡思乱想的话说出来。
啪叽——
纪书音夹着的鸡腿掉到了地上，“啥？怪我喽？我是不是走背运啊，大师，你回来先不要做什么驱魔，先给我看看吧！”
“别多想，死神没什么主观意识，只是被动勾魂，不会影响诸位的运势的，”韩落微猛地开始扒饭。
“那怎么回事啊？”纪书音崩溃地坐在位置上，“要不咱们集体换个房子吧。”
“没用，”韩落微挠了挠脑袋，“它是针对于人，又不是针对房子，换个房子也是一样的，这么长时间了，它也快玩够了，我觉得咱们马上就要发现真相了。”
众人顿时觉得手上的饭不香了，韩落微依旧淡定，这事她经历最多，所以出事也是她受反噬最重，但所有人之中t，她最淡定。
“大师，我好佩服你的精神状态，”施珂宁忍不住调侃。
“该吃吃该喝喝，”韩落微拍了拍胸脯，“这木偶除了出现在咱们宿舍，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有事我顶着，落不到你们头上的。”
说完，韩落微便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回屋拿着摆摊的工具出门。
威尔逊送走了科内尔的老婆，精疲力尽地一提裤腿坐在地上。
“去喝杯咖啡？”亚当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威尔逊转头看向他。
“没胃口。”
“喝杯咖啡而已，又不是吃东西，”亚当斯伸手拽起威尔逊，“霍奇让我把冰柜挪到地下室去，我刚搬完，现在需要一杯咖啡续命。”
“地下室？”威尔逊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长廊，“挪到那里干什么？他不应该将这两只吸血鬼交给科研机构去切片研究吗？”
“谁知道呢。”亚当斯显然已经麻木，“随他们去吧，我觉得就算那两只吸血鬼再次出逃，我也不会感到奇怪的。”
威尔逊叹了口气，跟在亚当斯身后坐上轿车，“来回麻烦Han帮咱们抓我总觉得过意不去。”
“那怎么办？背着领导切了它们？”亚当斯慢慢开车往咖啡馆走，却鬼使神差地看到正在赶往摆摊地的韩落微。
“嘿——”
韩落微原本哼着的歌走了调，她一激灵，转头看着车里的两人。
“呦！你俩干嘛去？”韩落微停下脚步，只见威尔逊一歪脑袋，示意韩落微上车。
“你去哪儿？我们送你过去。”
韩落微指了指前面的街道，“我去摆摊，哎呀，虽然左右门神不见了，但是你们MI5送了好多特工陪着我。”
韩落微说着，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军情五处？”威尔逊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惹上他们了？”
“谁知道，上次约翰逊把我带到你们领导杰因里特·霍奇的办公室，看到了一个叫克莱尔·温斯顿的人在霍奇的办公室等我。”
韩落微懒洋洋地看着坐在前面的威尔逊和亚当斯。
“啊哦！”亚当斯一咧嘴，“所以内阁征召你了？”
“我没答应，然后就惊奇的发现，我的摊位周围全是人了呢！”韩落微声音轻快，但威尔逊和亚当斯听得出来，韩落微的语气之中尽是阴阳怪气。
“喔偶~”威尔逊扯扯嘴角，“那你周围还真是安全呢。”
“你们怎么样了？”韩落微忍不住关心道。
“今天把科内尔和皮尔的家属请来了，她们带走了死者的尸体，我们将盛放两只吸血鬼的冰箱送到了地下存储室，这案子就算了结了。”
威尔逊显然很不满，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自嘲，“我们俩现在获得了长假，可以带着家人出去玩一圈，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除了科内尔和皮尔！”亚当斯接话道。
“真想将那两只吸血鬼切了，”威尔逊忍不住抱怨，“Han你当初就应该切了它们！”
“你们要真想处理也简单啊。”韩落微悠闲地坐在后座。
“简单？”亚当斯不理解韩落微的意思。
“不简单吗？找个白天，把冰柜搬到太阳下，然后打开冰柜，”韩落微做出了一个消散的手势，“你们就能看到燃烧的吸血鬼了呢！”
韩落微说完，车厢中一片安静，许久后，威尔逊才慢悠悠地开口：“对啊，你这招挺好使的，先斩后奏！”
“不需要这么实诚吧，你要是跟霍奇说你们是故意的，到时候他肯定严厉处罚你们；你只需要在霍奇问责的时候说，我们只是搬运过程中，冰柜发生了侧翻，谁能想到冰柜质量那么差，就这样失误让两只吸血鬼暴露在太阳下了。”
韩落微一摊手，朝两人露出会心的笑容。
“好主意！”威尔逊点点头，将韩落微送到了地点，两人坐在车上观察了一圈，发现周围的特工确实不少。
“那个我认识！”威尔逊伸手指了指马路对面吃冰淇淋的黑人，“那是我邻居，MI5秘书处的。”
韩落微没想到跟了一段路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他们只是坐在周围陪着你吗？”威尔逊转头看向韩落微。
“对呀，昨天我找了他们其中一个叫达蒙的特工，他说他们在密切关注伦敦街头安全情况。”
韩落微说着，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哈哈哈哈——”威尔逊和亚当斯被这句话逗笑了，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终都没忍住，笑的浑身发颤。
韩落微照常铺平布袋，拿出蒲团坐在地上，周围的特工看着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但仔细观察定然能看到他们的眼神几乎都是看向韩落微方向的。
威尔逊和亚当斯没有离开，而是顺带下车去了昨天达蒙坐过的那个咖啡厅。
“嘿！艾伦，”威尔逊朝着对面的黑人邻居招手，很快艾伦便走了过去。
“威尔逊！你怎么在这儿？”艾伦要了杯咖啡坐在了两人对面，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韩落微。
韩落微重新开始摆摊的消息传播很快，她刚坐下倒上一杯红茶，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一个棕色卷发的女人。
“大师！”女人跪坐在她面前，严肃地看着韩落微，“我想让您帮忙找个人。”
韩落微掏板凳的手一顿，接着把已经拿出来的板凳放在一边。
“找谁？”韩落微补充道：“你要找的这个人需要与你有关系才行哦！”
“我的丈夫——伊莱·格雷森，他一周前说出差去纽约，昨天晚上应该能回到伦敦，可是今天我打了一上午电话，都没能联系上他。”
韩落微忍不住皱眉。
“我又联系了他的同事，他的同事说伊莱在纽约呆了两天就突然不告而别了。”
女人满脸忧郁，“我现在没有办法，所以想过来找你试一试，他们说这条街上有个中国来的女巫占卜特别灵。”
“报警了吗？”韩落微率先开口问道。
“报……报了。”女人有些犹豫，在她的印象之中，这种会些巫术的人脾气都很古怪，若是因为报警而导致她不愿意给自己占卜就得不偿失了。
“警察怎么说？”韩落微表情如常。
“警察说，他应该没有回到英国，因为出入境记录没有他的名字，所以建议我去纽约找NYPD。”
“哦！”韩落微伸手拿出罗盘，示意女人将伊莱的出生年月写出来，随即她转动罗盘。
“嗯？”韩落微看着来回打转的罗盘，眉毛皱了起来。
“大师，怎么样？”
“你的丈夫现在就在伦敦，”韩落微将罗盘放回原位，擡头看着女人，“只是他的位置很奇怪，罗盘指向两个地方。”
“两个地方！”女人满脸不解，“就在伦敦！那为什么苏格兰场的警察说他不在英国！”
“你别着急，苏格兰场不一定说谎，他们说你的丈夫没有入境记录，可回伦敦不一定非得要有入境记录对吧。”
韩落微颔首，双眼看着面前的女人。
“可是……”女人显然没明白韩落微的意思，她不解地努努嘴，犹豫了半天，“……可是为什么他会没有出入境记录？”
“偷渡……”
“不可能，他又没犯法！”女人直接否定了韩落微的猜测，“他是英国人，回国有什么必要偷渡吗？”
“……”韩落微直勾勾地盯着女人，盯得她直发毛，“还有一种可能，不过你确定想知道？”
女人不解地看着韩落微，“什么可能？”
“那就是他不是自愿回的英国，而是被人以一种非自己主动的方式带回来的，比如人口贩卖、器官倒卖等或完整或切块的方式回到伦敦。”
韩落微话音刚落，惊恐之色便爬上女人的脸。
“不会的，大师，你……你吓唬我是不是！”女人激动地伸手一把抓住韩落微的胳膊。
这一突发举动让远处坐在威尔逊对面喝咖啡的艾伦顿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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