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2/2）

乔氏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打量心里不舒服得很。

她长的是个细长的眯眯眼，又吊着个细长眉，加上身材肥腴，属实算不上好看。

第一眼瞧上去倒像个拖着肥大身子的老鼠。

这时突然有人笑出了声。

乔氏脸上有些烧。

三娘这时继续说道：“我看她啊，嫉妒我们掌柜不仅人长得好，而且厨艺又好，这种小偷都是心里阴暗的很。”

三娘一口一个“小偷”，“嫉妒”，没开口攻击她的样貌但却比直接攻击杀伤力还要大。

一番话接连戳中她的痛处，乔氏脸上挂不住，气得怒火中烧，当下理智也烧没了，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要打三娘。

三娘没反应过来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到街上。

正好被赶过来的福珠给扶住了。

刚刚福珠在沈记门口见到三娘进了清风饭庄，她没来几天也知道这清风饭庄跟沈记不对付，三娘一个人进去可落不着什么好。

等桌上的这炉所剩不多的月饼卖完，跟客人说了声稍等下就急忙赶过来了，然后就见三娘被人给推了出来。

“你敢打人！”福珠扶好三娘，气呼呼地一甩手用力将那个坏女人给推了回去。

乔氏见来了帮手，正想说“我就推人了怎么样，这可是我的地盘”，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这个大胖丫头使力一推，身子直接撞到了店内的桌边上，当下痛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手直直地指着福珠，颤着声骂道：“要死了，你个贱皮子，敢在我店里打人！”

又恨恨地朝后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月钱不想要了？还不给我上？”

清风饭庄的小厮被东家指使着上前打人，面前还是个女人，虽然不情愿但也硬着头皮也上了。

福珠见来了不少人，袖子一撸，露出壮实的手臂，认真起来，一推一个，这些人根本算不上她的对手。

乔氏为了省钱，雇的小厮都是些半大孩子，这种劳工要钱少，等小厮年纪稍涨上来了，身价开始贵了就把他们开掉，再继续招些半大孩子。

于是这店里的小厮年纪小小，细胳膊细腿的，力气都还没有福珠大。

客人见真打起来了，怕殃及自己，连忙扔下碗筷跑出去了，连吃饭的帐都没结。

乔氏边揉着腰边在那边喊：“哎，还没结账呢！”

跟在福珠后面的还有不少等着买沈记月饼的客人，见有热闹看，队也不排了，一溜地围在清风饭庄店门外。

他们自认自己是沈记一边的，见福珠一手一个就把人推到了，一时间还为福珠叫好。

沈昭昭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乱糟糟的场面。

乔氏的男人程掌柜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乔氏正呜咽咽地在他男人面前告状，

“要死了，她们都打上门来了！”

“看把我们店的人都打成什么样了，生意也做不成了！”

程掌柜这时认出了沈昭昭，冷着脸沉声问：“沈掌柜，这是几个意思？”

沈昭昭见到的是一个尖瘦的男人，说不上什么原因，这人看人的眼神阴测测的，给她感觉不怎么好。

她当下还不了解状况，一时没说话，听着三娘跟她讲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福珠看不过这人恶人先告状，高声指着乔氏，“是这人先推的人，我只不过推了回去，她就喊人来打我。”

福珠没说的是她又打了回去。

“我可以作证，是这乔娘子先推的人！”外边围着看热闹的有人出声。

还有人说：“我看啊，顶多算个互殴，哪怕闹到官府去，各自也讨不到好。”

沈昭昭这边也大概了解了，问清楚确实是对方先推的人，她朝着那程掌柜道：

“既然是乔娘子先动的手，福珠也只不过是还手而已，各退一步，这事就了了吧。”

程掌柜嗤笑一声：“就这样了了？内人可是被推撞地受了伤，这账怎么算？”

沈昭昭慢慢笑道：“哦？是吗？三娘可是也被人推了，你怎么知道三娘没受伤呢？”

她看了三娘一眼，三娘这时立马会意，“哎呀，头好晕啊。”

然后三娘就这样突然坐在了地上，捂着头连说自己头晕。

“你看，有些伤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内里还真不知道什么样呢，随时随地有可能发作。”沈昭昭笑着朝着程掌柜道。

程掌柜也笑，只不过笑得瘆人，“沈掌柜好手段，既如此，这次那便扯平了吧。”

又道：“可要担心着点下次啊。”

沈昭昭总觉得这人笑里藏刀，没跟他多说什么，便带着人要走了。

程掌柜瞧着她们的背影，眼底沉得发暗。

乔氏没见过这般比她还不要脸的人，正要开口愤恨地骂，被程掌柜一个眼刀给止了回去。

围着的人见没什么热闹看了，也一下纷纷散了，还要回去重新排队呢。

乔氏揉着愈发痛的腰，不甘心地问：“就这么算了？”

程掌柜冷着脸斥道：“口舌之争有什么用？”

转而他眼底像淬着毒，目光像毒蛇信子舔舐，幽幽道：“一击即中踩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