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2/2)
他的眉眼在升腾而起的茶雾中显得柔和,但一身清冷气息让沈昭昭觉得,不管在多吵闹的地方,他身上都有种与周遭无关的清寂感。
沈昭昭又开始紧张了,低着头手摩挲着茶杯,话说得磕磕绊绊,“我其实......你......”
怎么开口呢?直接拒绝会不会太过伤人?总不能跟他说因为我家不在这儿,没法跟你在一起这类的话吧?
“吱呀”一声,这时原本紧闭的厢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中年男子手里握着酒杯,肥腴的身子晃晃悠悠,满身的酒气,迷蒙着眼盯着林淮书看了一会儿,待看清了人,一开口声音大如洪钟,笑道:
“林大人?我就说我没看错嘛哈哈哈哈哈!”
“你倒一直闭门不出也出来不见人,都好一段时日未见了,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这醉仙楼?”
那人脚步虚浮,晃着沉重的身子东倒西歪地进来,沈昭昭都怕他直接摔在地上,只见他手一把撑在桌边,又朝沈昭昭那儿凑了凑,这才注意到房里还有别人。
他迷蒙着眼,嘀咕道:“咦?这是哪家俊俏的小娘子?”
又拍拍林淮书的肩,“林怀简,你这就不上道了啊,同僚不见,小小年纪倒在这儿幽会美人。”
“美人”此时正低头喝茶,装作没听到,心里暗道:这人真勇啊。
林淮书侧头看他,微微皱眉,默默将这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掉,声音淡淡,“张大人,你喝醉了。”
“我......我没醉,哎,走走走,得过去喝一杯。”礼部侍郎张世昌直摆手,边说话边喷酒气,熏得林淮书往边上让了让。
林淮书虽然官职高,但因他年纪比他的同僚们几乎都小了一轮甚至两轮,又时常面色严肃得很,感觉比他们这些人年纪还大,所以私下里都爱开他玩笑。
但像今天这样舞到正主面前来还是第一次。
门开着,这时又匆匆进来了一人,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张世昌的醉话,忙急着一把拉起张世昌,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张大人喝醉了。”
这人林淮书应该也是认识的,见他来了微微点头打招呼。
张世昌被人拉着自然不依,喝醉了的人力气比起往常还要大得很,一把挣脱了开去,叫道:“不行,今日我定要跟林怀简喝一杯!”
“林大人正病休呢,喝什么酒?”
张世昌张牙舞爪地又要过来扯林淮书。
那人一把拉住张世昌,但他劲大得不得了,眼看就要招架不住,只好朝林淮书询问道:
“今日恰好是御史大人寿辰,邀了不少同僚贺寿,林大人可要以茶代酒去敬一杯?不然这酒疯子今日是没完了。”
都是同僚,而且恰巧都在一个地方,知道了不去一次确实不好,林淮书想了想,点头起身道:“走吧。”
那人大喜,拖着张世昌就往门口走,“走了!”
张世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醉话,又回头要来拉林淮书,两个人拽着胳膊跟拔河似的。
林淮书看不过去,上前一把拽起张世昌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边上那人眼都睁大了,惊道:“林大人好臂力!”
临出门前,林淮书回头看了眼沈昭昭,嘱咐道:“你稍等我一会儿。”
沈昭昭点头。
等人都走了,沈昭昭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
原本在家里明明都打好了腹稿,刚刚怎么就都说不出口了呢?
她觉得自己在林淮书面前实在是太怂了。
房间内还泛着淡淡的酒气,沈昭昭想起了刚刚那个胡说八道的勇人。
她把刚刚的那店小二喊了来,问道:“这里有什么酒?”
小二笑着回:“小娘子们都爱喝这儿的桑落酒,客人可要来一壶?”
桑落酒?辛娘子上次来沈记的时候不是带过么?沈昭昭喝过,甜甜的像果酒,喝着没什么劲儿。
她又道:“拿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来。”
小二有些为难,“我们这儿最烈的酒那就要属烧刀子了,寻常男子都架不住,喝几杯就倒,客人真要吗?”
沈昭昭心里不以为意,这里酿酒技术应该还不发达,哪有什么真高纯度的酒啊,几杯就倒无怪乎那些人酒量太差。
她点头,“对,就要最烈的,越烈越好,”在酒精的辅助下她应该能把有些话说出口了。
大概半盏茶的时间,等林淮书推门进来的时候,先是闻到屋子里满是酒气,又见沈昭昭头趴在桌面上,眼角耷拉着,眼神迷离。
听见声音她慢慢擡头,见到来人,大着舌头欢喜道:“咦?伱囬莱ㄋ?”
林淮书忍不住揉了揉额角,无奈叹气道:“怎么又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