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2/2)
她尴尬一笑,秉着服务客户要热情周到的态度,依然笑着说道:“正是小女子,实在不好意思,让客人等久了。”
白渊没什么好脾气地“哼”了一声,径直往一张桌前坐下了。
阿满忙拉住沈昭昭的袖子,小声在边上紧张地嘀咕:“以往他这样哼一声就是要训人了。”
沈昭昭示意他别紧张,又见白渊坐下了也懂了这是要在店里吃的意思了,吩咐阿满先去奉茶,顺便自己去后厨将白玉汤包提着个笼屉端了出来。
“您的汤包来啦,客人请慢用。”
沈昭昭把笼屉的盖儿一揭,热腾腾的雾气瞬间四溢而出,混着一股猪肉的清香味儿。
笼屉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矮胖矮胖的汤包,玉白晶莹,面皮细嫩得犹如婴儿光滑的肌肤,还能看见粉嫩的肉团颤巍巍地裹在里面。
笼屉边上还配着一副碧色瓷器碗碟勺筷,这配色道让白渊想起了那浑然天成的和田玉,更衬得那白玉汤包温润莹洁。
他心里暗暗赞了一声搭配得不错。
然后他用筷箸提溜着汤包头上的褶儿夹起一只放进碟子里,筷子一戳,“啵”地一下,忽而破开,汤汁便如水漫金山般涌了出来。
他忙凑上去张口将热汤汁吸进嘴里,汤汁又烫又鲜美,浓郁的肉香味一整个席卷口腔,再奔腾澎湃地流入五脏六腑。
正值夏日,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额上都微微出了汗。
不过现在顾不了这些,汤汁吸纳过后,再咬上一口汤包,面皮软糯细腻,肉团饱满滑嫩,每一口都有丝丝的鲜味划入胃中。
他一时不语,细细品之,完全沉静在这白玉汤包的味蕾盛宴中,口里余香不散。
白渊心道:这在店里吃这刚出笼的跟出笼许久的白玉汤包口感果然相差许多,那日学生给他带的汤包的外皮被汤汁浸润得久了已经有些软塌塌,肉香味也不似现在这般浓郁。
当时吃着的时候虽然也很美味,只不过有了对比才知现在的这滋味简直是绝妙,每一口都是无法比拟惊喜和满足。
吃完一个后,接下来很难忍住不去吃第二个,第三个......
等一笼屉汤包都下肚,简直是过瘾至极。
“好极,好极!”白渊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拿起边上的茶水润了口后连连说道。
边上的阿满见他吃得好,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老者露出满意的神色。
沈昭昭也笑,“客人过奖了。”
白渊悠悠地喝了一番茶后,问道:“沈记?小娘子是姓沈?”
“正是。”
“沈娘子你这食肆何日开张?”
“两日后。”
白渊点点头,又道:“沈娘子这汤包做得甚好,想必其他吃食必定也不会差,到时候老夫可要过来尝尝。”
“客人愿意来敝店,那自然是极好的。”沈昭昭客气答道。
她一开始心里也怵怵的,毕竟白渊周身自带一股让人敬畏的气势,她想这人地址记着的是云琅书院,或许是书院的老师或者班主任之类的。
想到这儿也就明白自己为何一直有点紧张的原因了,毕竟她前世也是学校走廊上见了班主任或者校长都不敢打招呼装作没看到的那类学生。
享受了一番美食的欢愉过后,白渊也准备起身回去了。
门口的汤圆和姣姣正在疯玩,你追我赶地笑声清脆,只听见他们口里稚声稚气地喊着什么“轮到我了”之类的话。
白渊看了他俩一眼,或许是书院山长当久了职业病发作,见这俩孩子都有七八九岁的光景了可还如稚气未脱的幼童般只顾玩乐。
当下便皱了皱眉。
“这俩孩子是你家的?”白渊面色严肃,一改刚刚和煦面慈的样子。
沈昭昭见他这样以为孩子哪里冲撞了他,抱着歉意地回道:“正是,可是哪里有冲撞......”
“可读过书?”白渊径直问道。
见他问的是这个,沈昭昭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只是认了些字而已,倒未正经念过什么书。”
沈昭昭自己的学识水平在此地也只能教他们认几个字而已,这个世界的有深度一点的经书史籍很是贵重稀有,基本都垄断在士人阶级手里,普通百姓就是想买都很难找到渠道。
白渊沉吟道:“读书使人明理,还是要读书啊。”
三娘这时也从后厨进了大堂来,听到老先生说这话,自嘲道:“我们是普通人家罢了,哪里念得起书了?只盼他到时学一门手艺,长大后能养家糊口便知足了。”
白渊也听明白了这家人的难处,郑重说道:
“读书,看重的是纯粹的求学之心,云琅书院虽不是什么人都收,但只要通过考核,成绩优异者,束修到时可减免一二。”
“你们好好想想吧,真有求学的心思可去云琅书院报名的地方参加考核,他们自会提前告诉你们考核范围。”
三娘没接话,哪怕真能减免部分的束修,这书本笔墨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啊。
沈昭昭倒很是心动,问道:“不知书院可收女学生?”
白渊点头,“本朝女子虽不能参加科考,不过书院内也设置女学。”
沈昭昭感激地谢过白渊,送客送至门外。
回堂间的时候心里全想着这俩孩子上学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