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二)(2/2)
只见一人端坐马背,逆光之下只能看出一高大人影。
等走近看清面容,才发现竟然是大理寺的林寺卿。
“林大人。”守卫恭敬拱手行礼。
林淮书神色冷酷,目光冷冽地掠过他,“我要出城,另外派一队人马跟我身后。”
守卫擡眼快速看了林淮书一下,被他冷得要滴出水来的面色骇了骇,又迅速低下头。
他面色为难,开城门倒算了,这派人马出城可不行。
他正色道:“林大人,调兵出城得有兵部出的调令,小人可不敢擅自自作主张。”
“是么?”林淮书倨傲地笑笑,挑眉的一刻神色有说不清的冷峻。
“如若我回不来呢?朝廷三品官员失踪前求助兵马司,兵马司不闻不问,不知到时是不是有个渎职的罪责?”
“又或是故意使然?”
“这......”守卫听完他说的心里直泛苦水,这林大人扣得锅怎么越来越重了?
不是那您这大夜里不待家里在去外面乱跑什么呀?
他认命叹气,斟酌开口,“那大人,您要不在此地等等?小的去请示下指挥使?”
林淮书俯下身子,扬起马鞭一甩就冲出城门,冷淡声音在空中荡过来,
“没时间等你们,到时让你们的人出城寻我,我会在沿路留下标记。”
*
瑞王府。
三皇子崔秉德此时在的房间隐蔽在一株茂盛松柏后面,夜间月光穿过杂乱的枝丫将纷杂树影投照在窗页上,微风浮动下张牙舞爪摇晃着,瞧着有点阴森恐怖。
“王爷,据躬身回禀。
“知道了。”崔秉德手里正拿着一把剪子,“咔嚓”一声就将过长且分叉的烛芯剪掉了一部分。
烛光摇曳了一会儿,明灭不定的光落在面上,映照着他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不过......林大人让兵马司指挥使派一队人马跟他出城。”
崔秉德这时停了手,他思索了一会后出声:“既然他要,那就派,兵马司现在是我们的人当权,他知道到时应该怎么做。”
“是。”
“明日差不多就会有林淮书夜间纵马跌入山崖的消息传过来。”他无声笑了笑,眼底冰冷眸中泛着寒光,“怀简啊,你我虽有同窗之谊但你也别怪我心狠。”
“这些都是你自己选的。”说完他又剪下了一截烛芯,黑色炭屑落在地上,烛火一阵摇晃过后彻底熄灭,室内立时陷入彻底的黑暗。
*
沈昭昭这时悠悠转醒,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那辆马车的车壁。
她还在那辆马车里,身子此时正斜靠在车壁上。
不过车已经停了。
现下已经入夜,周遭一片漆黑,有风,而且风很大,吹起马车车帘,从车帘的缝隙处有些许月光透进来。
她歪头想看看外面,但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动了动手臂,发现被绳子绑缚住了,连脚上也是。
她想开口喊出声,但根本没力气,只能发出些仅仅自己能听到的气声。
还有就是,她能感觉到车厢里只她一人,没有另外一人呼吸的声音。
这是哪儿?
昏昏沉沉间她只记得这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很久很久,期间应该是出了城,她听到有城门守卫盘查路引的声音。
凄凄凉风吹进车厢,冷得她把身子都缩了缩。
这个时节什么地方风这么大这么冷?
就在此时静默黑夜里突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来了?是谁?
她挣扎着一点点地侧过身子,行动间越发感觉那绳子勒得她生疼。
车窗那处的车帘被吹起一条小缝,她只能瞧见模模糊糊地一人影骑在高大的乌黑骏马上,正向她行来。
等这人再近了一点,能看到月华光晕淡淡地在他身上辗转流过,光华滟滟。
但还是看不清脸。
而从林淮书地视角看,一辆马车正诡异地停在悬崖边上。
现下到了这儿,他也明白了这些人绕这么大圈子原是冲着他来的,做好的局正等着他一步步踏进去。
他勒住缰绳,停在此地,冷眼观察这马车外观,跟刚刚沈娘子家人形容得丝毫不差。
此时马车边上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存在,仿佛就是等着林淮书上前掀开车帘一般。
他试探开口,“沈娘子?”
沈昭昭听到声音有一瞬间茫然。
林淮书?他怎么在这?
不过此时此刻在此地能听到林淮书的声音,她觉得如空谷幽涧,让原本心惊胆颤的她安定了一点。
她自以为用尽全力用身子撞击面前的车壁,口中喃喃,“是我。”
她能使出的力气实在太小,在外面听来只听到些细微声响,然后是虚弱模糊的人声。
不过能确定马车里面有人。
林淮书侧身下马,一步一步朝马车靠近。
马车里发出的细微人声越来越近。
差不多离车壁半丈距离时,突然一声“ 嘣——”,他敏锐地感觉有绳子断裂。
然后面前的马车迅速地往崖下倒去。
沈昭昭瞳孔紧缩,这车怎么自己动起来了?而且是车头往下!
林淮书迅速提步向前跑过去,但已经晚了,这马车车头车轮原本就在崖壁外面,全靠绳索拉着,现下绳索断了,车头径直向下翻倒。
车帘翻飞中,林淮书看到沈昭昭一张惊恐的脸。
他闭了闭眼,然后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