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口(2/2)
许雁栖心里很乱,没注意到这个变化,只是拿过碗,去厨房放好又回来,见祁默依然站着,眼神切切地看着他。
“你坐呀。”许雁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走到祁默对面坐下。
二人相对而坐,视线隔空交汇的一刹那,又触电般弹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氛围焦灼中,又带着几分暧昧。
好似火山爆发后,咕噜沸腾的岩浆上,不断地鼓起一团团泡,撑到极限后又破掉。
祁默能够感受到这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从许雁栖松口邀请他上来,他就隐约觉得事情可能出现了转机。
一晚的时间,从地狱到天堂的距离,不外如是。
而且慢慢冷静下来后,莫菲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他也逐渐踅摸出来了。只是没到万无一失,他不敢确认。
“雁栖哥——”
“祁默——”
两道同时响起,又同时停止,祁默眼睛咕噜转了一圈,随即下定了决心,擡头看向许雁栖,第一次没有把机会让给他:“雁栖哥,我现在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关于昨天。”
许雁栖一怔,这样的祁默让他有点陌生,同时像有人击鼓一般,传来阵阵鼓点,他顿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陌生的人,陌生的感觉,许雁栖不明所以,不自在地扭了下身体,换了个坐姿,轻咳一下后,冲祁默点了下头。
得到首肯,祁默却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先陈述了一遍他的困惑。他昨天一晚上都在想这些事情,可都没能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祁默一旦开口,话虽然多,但可能已经在脑海里反复演练多遍,条理还算清晰,许雁栖一条条听下来,也明白了他的疑惑所在,还有他满怀期待后,期望落空的难受。
他的脸色渐渐凝重。
齐源说得对,他堂而皇之地说是怕过去伤害到祁默,怕祁默兴高采烈地和他相认后,知道那天晚上,他不仅骗了他,还没保管好他送给他的东西,实际上是害怕自己受到伤害。
因为他怕祁默知道真实情况后,会伤心,会难过,会在自此无缘的梦想上,添上一抹不光彩的注脚,还会因此远离他。
所以,与其让祁默先远离他,他先一步离开了祁默,这就是他行为的底层逻辑。
而且比起这段在其他人看来,可以称得上缘分的过往,他更希望祁默什么也不是,他们只是通过节目相识相熟,没有过去的牵绊。
许雁栖恍恍惚惚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好像觉得他的人生,是在成为星球试住员后才开始的。
因为在此之前,很多事情他都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阻止父母争吵,再不小心坠楼;无能为力外婆因病离世,但凡此前他多关心一下她;无能为力王韬损坏他的东西,他只能愤起暴起揍他一顿。
太多的无能为力钩织了他的曾经,而小祁默就像是一束光,为他无能为力的人生注入了力量,指引着他走上了星球试住员。
当他隐隐感觉到,他对人生有了一定的掌控感,才觉得他的人生就此开启。
许雁栖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一次他没有憋住,而是又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他看向祁默,有选择地把他的想法讲给祁默听,有关祁默的那一部分。
或许是今天早上给齐梓钰和齐源说过一遍了,他再说一遍,很顺畅地说下去,并不需要他偶尔停顿一下,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讲。
一番话说下来,如早上齐源假设的一种可能那样,祁默的神色里没有出现许雁栖以为的伤心难过,而是从疑惑不解,渐渐转为不可置信。
跟每一个突闻此事,又与此不相关的人,表现得如出一辙。
“你的意思是,王韬弄坏的,是我当年送给你的那些东西?”看着许雁栖点点头,祁默恍如梦中般道,“所以你把他揍了一顿,因为他弄坏了我送给你的东西?”
好像比起王韬损坏了他送给许雁栖的东西,他更在意许雁栖的处理方式。
更有甚者,他还在脑海中交织出了一段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情节。做艺术的都这样,很容易联想一些有的没的,这已经成为职业病了。
“你就是因为这么件事儿,”祁默快速从浮想联翩中抽离出来,盯着对面的许雁栖,不可思议道,“就不管不顾地走了?”
“对不起,当初你那么伤心,还好心把那些资料转赠给我,但是我……”
祁默轻笑着打断了许雁栖:“不是,雁栖哥,当初那次体检确实是个遗憾,可是这事儿又不是你造成的,甚至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是我确实辜负了你……”
祁默再度打断他:“要说辜负,你昨天那么做,可能确实有点辜负我。”
许雁栖低下头,羞愧道:“对不起。”
“不,”祁默摇摇头,“在不知道这些事情之前,我也许会这么想,但知道后。雁栖哥,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