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2/2)
“我教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继承家业,好好打理公司。”莫菲擡头仰视祁默,就算坐着,仍然能够拿出睥睨的姿态。
“再说了,你真这么听我的,我让你退出节目,不做歌手了,也不要喜欢许先生了,好好找个女孩儿结婚生子,你听么?”
“我喜欢男的,我是同性恋,你还要叫我找女孩儿结婚,这是骗婚,是犯罪!”
祁默的声音带着人生被左右的愤怒,还有对法律和正义的维护:“您如果不想有一个坐过牢的儿子,我劝您最好早点打消这个念头。”
人口大爆炸以来,为控制人口数量的增长,各国都积极推行独生子女政策,大部分国家接连通过立法,使得同性恋婚姻合法化,还促使了骗婚入刑。
祁默的话自是依据法律。
只是他话音一落,莫菲就嗤笑一声:“你又不愿意,我能按着你跟别人女孩儿结婚?你口口声声说你的事情你做主,看看你这个样子,像是做得了主的样子么?”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自父子俩互相驳斥,许雁栖就没说过话。
此刻他就坐在祁默背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见莫菲说话难听,想必他心里并不好受。
许雁栖很少有机会看见祁默的背影,平时更多地是祁默跟在他身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一个人的背部。
祁默个子高,腿又长,肩宽腰细,身材比例很优越,光是一个背影,也不难想出这会是一个好看的人,若是走在街上,也必定能引起旁人的瞩目。
同时,这还是一位成年男性的背影。他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了许雁栖面前,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
好似一切困难,这座大山都能全部阻隔在外,为他圈出一个世外桃源。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世外桃源,许雁栖坚定起身,走到祁默身边,和他共同面对困难。
“莫先生。”许雁栖的声音同样坚定,“既然您来找我来,应该是不会介意我插手祁默退出节目这件事。”
“哦?”莫菲饶有兴致道,“何以见得?说不定,我还真是会给几百万,叫你离开我儿子的那种家长。”
“我并未和祁默在一起,”许雁栖察觉到身旁祁默的身体似乎一紧,但他还是继续说,“这笔钱,您没有支出的必要。”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更何况,我儿子放着好好的管理、金融专业不学,偏要去学什么音乐,这可和你脱不了干系。你对他的影响,可比你想象中要大哦。”
祁默反驳道:“我要读什么专业,是我自己的选择。当初您再不认可,我也我行我素,不肯让步。连您都没能阻止得了,其他人又怎么左右得了我的选择。”
许雁栖怔然地看着祁默,一段回忆慢慢浮现出脑海。
昨天之前,他一直以为和祁默的初遇,是在那场座谈会上,他们只是主讲人和听众的关系,不至于能够影响到祁默的重大选择。
除非……
许雁栖想起来了,刚好所有细节都能对上。
一个人,一生中能够遇到两个都是因为基因问题,而无缘星球试住员的概率更大,还是这两个是同一个人的概率更大。
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这个答案在莫菲看来,无关紧要,对于不想理会的事情,他又一次选择性忽视祁默的话,歪头注视许雁栖,挑眉道:“嗯?”
许雁栖知道,这是在等他回答,他只能收拾好思绪,厘清他的思路:“那您不需要让麟姐骗我说,祁默打算退出节目。”
“黄若麟怎么说的?”莫菲收起笑容,不再伪装,直呼黄若麟的名字。
“她说祁默打算退出节目,叫我过来帮忙劝劝他。”
莫菲“啧”了一声,却没对此作出任何评价,只是平静地说出他找黄若麟来骗许雁栖的原因:“我怕我不那么做,你就不会来。”
“那您怎么知道,她骗了我,我就一定会来。”
“这不重要,你现在不是来了么。”莫菲说,“我是个商人,只看结果。”
许雁栖像是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一针见血道:“既然您是个商人,那么这么做对您有什么好处?”
莫菲沉默了一瞬,随后大笑起来,是那种开怀的笑容,不复之前的伪装:“我很喜欢你。”
余光瞥见祁默突然僵住的身体,莫菲依旧不紧不慢道:“你很符合我对完美继承人的想象。”
他感叹道:“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事情一波三折,许雁栖快要绷不住了,脸色隐约有裂开之势:“您在说什么?”
“不过半儿也行。”
这会儿祁默都看不明白了:“您在说什么呀?”
“怎么?”莫菲冲祁默挑眉道,“你现在不喜欢你的雁栖哥了?”
“不是,您之前……”
莫菲摆摆手,像挥苍蝇一样打断他:“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关我什么事儿。我非要压着你去骗婚,不用法律,祁宇就第一个劈了我。”
祁宇就是祁默的母亲,莫菲的前妻,本省另外一个能在全世界叫上名号的企业家。
不过比起莫菲,她就要低调得多。
“我莫菲,行得正,坐得端,最是遵纪守法不过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教你这儿,教你那儿,如今连这最基本的品行,都没学好,你可不得好好反省一下。”
祁默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他眉头一拧一拧的,快要被他爸搞糊涂了:“那您前面说那么多,还把雁栖哥叫过来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作为父亲,想要看一看儿子的心上人,这有错么。”莫菲似笑非笑道,“况且,我不叫他来,你怎么知道他来不来?”
“您什么意思啊?”
莫菲看着许雁栖若有所思的表情,再看自家儿子那副傻样,刚好一点的心情,瞬间又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当初没阻止他去学音乐,真的是他做过最明智的选择了,否则家业交到他手中,迟早让他败光。
果然基因有点缺陷就是不行,连带着脑子都不好使了。
“你管我什么意思。”莫菲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了,没好气道,“不是想自主人生,我给你这个权力,以后,尽管自生自灭去吧。”
随即他又言笑晏晏,笑容一次比一次真挚,对许雁栖道:“小许,感谢你今日前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你要是想离开,随时说一声,我已经安排好了人送你。”
“很抱歉,”莫菲忽然话锋一转,“我这儿还有些事情,你若有什么事儿,尽情吩咐祁默去做,我想他肯定万分愿意,恕我失陪。”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
祁默目送他远去,回头和许雁栖面面相觑,立马有了把莫菲叫回来的念头。
不是,做人做事哪有只管杀,不管埋的。
他还是回来把他杀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