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料(2/2)
他原本还觉得这些什么大不了的,但看见其他人才想到,许雁栖还要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
这擡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是无所谓,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微词。
许雁栖冲王文也摆摆手,也没说再见,转身走进狻猊号。
跨入舱门的瞬间,王文也突然道:“雁栖,要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需要的帮忙的话,就直接说,别一个人死撑着。”
王文也作为军方的一员,又有许雁栖大学同学这层关系加持,说这话有关心的成分,同时也是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
许雁栖确实没有了家人,也没有雄厚的背景,人世间他孤身一人,踽踽独行,还做着一份孤独的工作,可他还有他这个朋友在。
尽管能力有限,撼动不了一切,但他也会竭尽所能站在他这一边。
许雁栖脚步一顿,慢慢停下动作,他不置可否,头也没回,只是擡手,再度挥了几下。
舱门合上,王文也站在原地,目送狻猊号远去,直至化作太空里的一道光点,一如节目主题曲《萤火虫》唱的那样。
“我愿化作萤火,为未来的生活。”
王文也哼着这首歌的曲调,缓缓转身离开。
他想到歌曲的唱作人,觉得许雁栖此行,应该没那么难挨吧。
另一边,狻猊号驾驶舱内。
许雁栖坐在驾驶座上,操控狻猊号飞行,其他人在后面,你看我、我看你,神情复杂。
独留祁默一人坐在角落里,这会儿他总算有时间了解发生了什么。
仔细看完,他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脸色这么难看,为什么刚开始,王文也一脸不在乎,都不觉得是个事儿,可在看见其他人后,表情突然沉重。
正如王文也开头所说,起因是两个小孩子打架,但都是一些磕碰,没有任何一方到去医院的地步。
按理说,就算打架的一方是许雁栖,如今他算是正当红,可他又不吃流量这碗饭,小时候和另一个小孩起冲突,何至于闹到全网都在讨论的程度。
原本应该如此,但加上许雁栖的身世和一些措辞的渲染,事情就开始变味了。
视线扫到“曾在世和福利院生活过两年多”的字样,祁默不由地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望向许雁栖。
这一刻,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逐渐开启。
世和、福利院、许雁栖曾经唱过的那首《天使在身边》,以及那张已经模糊不清的稚嫩面孔,都不断在祁默的脑海里相互交织。
只是事情过去太久,很多细节祁默都记不清了,像是那所福利院到底叫不叫“世和”,他都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只得接连吞咽几口唾沫,用力压住那点苗头。
看来派人调查迫在眉睫,不管是因为过去,还是现在这种情况。
祁默心里独自惊涛骇浪,其余人则感受到氛围的压抑,忙着寻求破解的办法。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后一致朝宋彬使眼色,让他该说话时就说话。
宋彬众望所归,思索这种严肃的事情,还是当面谈比较好。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向许雁栖走过去,注视着许雁栖的眼睛,目光坚定,再无其他。
“许老师,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也有记者去过世和福利院,询问了当年的院长,事情确实存在,但你和那个孩子闹矛盾的原因,始终没有任何人提起。”
宋彬没有回避问题,也没有照报道里形容的那样,问许雁栖,为什么是他先动的手。
这算是直接主观臆断了,认为错误大部分都在许雁栖身上。
报道里之所以会透露出这种意思,不仅是因为许雁栖和那个孩子打架的原因,现在没有人说,事情发生的时候,许雁栖也没有解释过一星半点。
这件事情能成为黑料,也是因为当初打完架,许雁栖一句话没有,福利院方判断错在他。
院方领导几经商议,最后给出了转院的处理结果,让许雁栖搬离生活了两年多的福利院,住到了另一家更偏远,条件更差一些的福利院。
在成片累牍的报道里,还结合了许雁栖的身世,针对该事,给他整个人做了判断。
“许雁栖,原名李慕钦,五岁那年,父母意外坠楼身亡,后由外婆收养。”
“七岁那年,外婆因病去世,此后再无其他亲人,成为孤儿,进入世和福利院。”
“亲人的接连离世,是否对许雁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以至于十岁那年,他无故打人,最终被院方判定具有潜在危险,因此落得转院的下场。”
“许雁栖的身世固然凄惨,可另一位小朋友也在福利院生活,又能比他幸福到哪儿呢?”
通篇看似是对许雁栖过去的陈述,可字字都在把他因为身世,在成长的过程种,心理逐渐阴暗的方向描述。
最后,更是图穷匕见。
“这样一个人,如何能使民众放心把寻找宜居星球的大任交予他,他又如何担当得起星球试住员这份伟大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