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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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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随意跑去后院,又驻足回眸,“在这等我。”

言栀微微点头,却在他离开视线后转身离去。天气炎热,府前无人看守,只有个洒扫的侍女在门后打着瞌睡,言栀能够轻而易举地出去。

眼前的西大街繁华依旧,他隐约记得,从前在哪个角落有游方术士,哪个角落有杂耍,哪处曾经有个烤红薯的小摊,江潜去炉子里给他捡了个来,红薯烫得在手心中跳,依稀往事皆浮上心头。

言栀怀疑自己时日无多了,故而沉溺回忆,却又遗忘回忆。

“公子停在此处,恐怕是要被府里人发现。”

言栀侧首,段竹翕撑着伞来到他跟前,将伞向自己倾斜。

“你是?”言栀搜索记忆,勉强想起,道:“我记得你,你的母亲在池照替言氏看院子,她病已好了,不需要担心。”

段竹翕双唇微启,他讶于言栀对自己记忆的最深之处,却是病母,心中一阵酸涩,探问道:“恩人,那你可还记得我的名字?”

言栀惶邃不安,讪笑低头,道:“我大抵是记得的,只是要再想想,我记得你的脸,你的事。”

“我姓段。”段竹翕苦楚一笑,牵过言栀的手,与他顺着十二孔桥的方向走。

言栀恍然道:“段竹翕,你是段竹翕,你要带我去哪儿?”

“一会你便知道了。”段竹翕道,和言栀并肩走着,言栀有些抵触,不知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向他远离,“日头毒辣,只是不愿晒伤了言公子,受了暑热,回头更是汤药不断了。”

言栀变了神情,乖顺向他靠近。

从前多骄纵乖张,对自己多么跋扈,段竹翕盯着言栀低垂眼眸,只觉恍若隔世。

“到了,瞧瞧,还熟悉这个地方吗?”段竹翕驻足道,他们走了不久,却绕了远路,为的便是不被林随意等人寻到。

言栀擡起头仰望,报恩塔映入眼帘,还听得郎朗书声,他不由睁大了双眼。

“举子们在此学书,今年是第一年,故而人少些,大朝会后便要广开学堂,来年,这报恩塔将三层坐满,天下百姓有才者皆可学于期间,报恩塔便如青云梯,寒门亦可一瞰江山,这是你的愿望,快要实现了。”段竹翕的目光犹如飞燕,展翅滑向天际。

言栀微笑道:“不过随口一提,江潜记在了心上,皇帝也陪他胡闹。”

“不是胡闹。”段竹翕道,看着言栀,却又不免轻叹一声。

“怎么了?”言栀惑道。

段竹翕收回目光,避开此节,道:“你可还记得,后日便是大朝会,你要在这报恩塔顶指引舞姬,她们一时失去了徐辞盈、祁施微两个教头,难免会乱方寸。”

“我记得。”言栀险些忘了此事。

“跟我来,我带你瞧瞧。”段竹翕并未等待言栀回答,自顾迈进塔中,讲学的先生冲他一礼,继续传道受业,言栀忖了片刻,也赶忙跟上。

千万不能坏了大事。

报恩塔总共五层,却建设极高,楼梯长了许多,言栀随他登顶时已是汗水濡湿衣襟。

“抱、抱歉。”言栀喘着气,意识到自己失态。

段竹翕没有理睬,只是指了指不远处,“那儿便是你要站的位置,没有栏杆遮挡,舞姬们看得清你的身形,不过......你可要小心些,莫要坠下楼去。”

言栀默默向前,站定问:“是这吗?”他望了眼楼下,双腿有些虚软,才想起自己曾是仙人,最不怕的便是高。

“对,那时是晚上,周围又无火烛,更得小心些。”段竹翕停顿片刻,却又意味深长道:“不过,曾有传言,说徐辞盈自戕前曾登上报恩塔,在此处俯瞰裕都景色,到了夜中,恍惚间却瞧见赵醒身影。”

“我站的这里吗?”言栀提起兴致,侧耳倾听。

“正是。”段竹翕温笑道:“百姓说就因此处是裕都城中至高之处,手可摘星辰,离天不过三尺距离,想见的人,想听的话,都能见到、听到。大抵是赵醒路上无趣,与徐辞盈相约黄泉了。”

言栀怔忡片刻,点了点头。

见他微微向前倾过身子,段竹翕伸手将他带回身侧,“小心,这不过都是百姓茶前饭后的闲言罢了,信不得,记住了位置便好,我们赶紧下去,此处炎热至极,莫要染了暑热。”

言栀跟随段竹翕回去,一路上心不在焉,段竹翕发问,他也有意无意回答,段竹翕倒也不恼,送他回到了十二孔桥前便于他告别,转身登上一驾双辕马车,向皇宫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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