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2/2)
祁归远颤巍巍点了头。
“南厉军不会残杀百姓,这其中定有呼延灼等人的阴谋。身在大齐,你们皆是手足同胞,我来守城,你快马加鞭去通知赵醒,告诉他,邕州,我们守住了,不必担忧身后事。”宣翰道。
祁归远睁大了眼,“那、那南厉军要是北上......”
宣翰摇摇头,笑道:“赌一把。”
“什、什么?”祁归远微愣。
“赌一把,你知道我没什么脑子,天生不聪明,我只会赌,”宣翰垂首轻笑,满身血色污垢,尘泥灰烬,却也掩不住意气风发,“好在我一向运气绝佳,逢赌必赢。快去吧!”
祁归远听明白了他的言下意,忍住酸涩,单手策马向着北面去。
本想着扬长而去,却依旧没忍住回眸一瞥,而恰是那一回眸使得祁归远冷汗肆流,胆战心惊。朔风早已不再严寒,可风中浓烈血腥也同刀子一般扼人喉咙,割人面颊。祁归远一人一马向着前方更惨烈的战场去。
边境乌压压一片,烈日洒在甲胄上宛如湖泊波光粼粼,赵醒被人群簇拥,一刀一剑泛起阵阵血浪。
“赵、赵醒!”祁归远喉咙涩滞,发出的声音嘶哑好笑。
赵醒闻声回眸,他身后趴着三四个傀儡,好似蜱虫蚂蟥,见是祁归远,他不禁笑出声来:“你哭什么!”
祁归远一抹脸,才知自己早已涕泗横流,定然丑陋至极,他哑着声音笑笑:“我、痛,痛啊!”
不远处的魏阶同江潜也是同样被傀儡紧紧包围,三人好似虫落蚁xue。
“痛?”魏阶瞧一眼祁归远的断臂,笑出声来,回头时杀得愈发狠辣。
赵醒分辨出傀儡中藏匿的将领,挥剑击杀时还不忘嘲笑:“断了只手就喊痛,没出息,白打了这么多年仗!”
祁归远此时也加入战斗,他擦干泪痕,“邕州平定,你们放心便是!”
“好!”赵醒颔首,没有问宣翰如何,心里却也有了数,“这些傀儡与之前的不一样,是杀不死的!但战力薄弱,找出活人杀!”
“咻——”一支箭破空而出,赵醒旋剑挡过,祁归远立刻望向远方高地。
“言栀?”祁归远皱眉时一只傀儡险些伤他要害。
“是戚筠!”江潜高声喊道,“你看清楚,乍看几分相似,实则并无一处相像!”
江潜勉强脱身,他骑马来到祁归远跟前,鸣涧刀劈开一条路来,却也同刀劈海浪,散复聚拢。“你来时经过大营没有?”
祁归远单手迎战,疲乏至极,“经过!守兵不都来战了吗!”
“看见言栀了吗!”江潜为他打开身前傀儡,给祁归远思考时间。
“没,没看见,没有注意。”祁归远得了喘息之机,却依旧紧绷,“呼延臻没有驰援?”
江潜摇摇头,喃喃道:“恐怕出事了。”
忽然远处乍响,没有传讯烟火,而是自山外草原深处传来的爆破声响。
“火器?”魏阶大惊,“他们用了火器?离这最近持有火器的军队也只有虞州!”
“褚殿卿......他也投敌了?”祁归远顿时泄力,双肩垂落。
“什么叫也!”赵醒回首怒骂。
魏阶却摇摇头,她瞧见一众人马自北方而来,残阳鲜红,战马及甲胄散着催城光辉,有如天兵。
“看见旌旗上的字了吗?”祁归远愣了片刻,惨笑出声:“那是虞州的虞!”
“我去草原一探究竟!等我!”江潜如箭矢冲出重围,试图探求背后真相。
而戚筠此时驾马奔下,他手一挥,万千倒地的傀儡倒而复起,再次加入战斗,无甚战力,但却胜在数量之巨,难缠至极。
“别想走!”戚筠执刀拦住江潜去路,刹那间刀光映出燃着杀意的眸,带着怒火的两把刀颤抖伏吟,血如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