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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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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籍长叹一声:“若当真没有余地,那也只好赠二位宝马香车,一路顺遂。”

他并未再做挽留,言栀略感错愕,随即也谢恩。

“只是......雍王仍在篁里,寡人心不安。”魏籍擡起眼。

言栀道:“那便召他回京祭拜父母,赐他座府邸安享余生,已然是案板鱼肉,一切不都任君所为么?”

“不,”魏籍从案上拿起一纸诏书,稳稳放在言栀手心,“青笮既不着急离去,便领了这差事去一趟篁里,寡人赐他毒酒一杯,赐长姐三尺白绫,要你亲眼看他二人倒下,寡人此心便安。”

如此赶尽杀绝,如今的魏籍在言栀眼中飘忽不定,与从前似为两人,言栀缓缓展开诏书浏览,遽然呆愣原地。

“赐雍王毒酒,何故还要赐公主白绫?”

魏籍挑眉道:“他们本就是一母同胞,血浓于水,若不能全留,便只好全杀。”

“你怀疑公主,可令她驻守边疆,或是留于裕都替她招婿,何故赶尽杀绝?”言栀将诏书递还魏籍,道:“过河拆桥,我做不到。”

魏籍并未接过,眼神将眼前人上下打量,似乎游刃有余,“你仍是魏煦昭亲封的令使,这便当做是你的最后一件差事,做得好自然便可享一生荣华,就此隐退江湖。”

言栀将诏书置于案上,讥诮道:“陛下不必以此要挟,做不到便是做不到,您另寻高明吧,只是言倾澜魂魄不稳,须得早些回府,就此别过。”

魏籍轻哂:“你不是照样要挟寡人......”

言栀默了声,只躬身行礼,退出御书房外。

云岁骛坐在不远处的长信宫顶,瞧见言栀气恼离去,笑着将咬了半个的梨子往空中一掷,旋即跳下屋顶。

冯诠堆笑,双手捧着一封诏书:“此事,还得由云大人来办更为妥当。”

割舍些许光阴于此,言栀自是气恼不堪,踹着道上石子不肯进府,而江潜似乎早有所料,显得尤为从容。

“这么说你也帮了谢闻枝一个大忙。”江潜抱臂在胸,倚马含笑。

“如今这个时候,要人情又有何用?”言栀愤懑道。

江潜拉过他的手将人带回府中,笑道:“还有时间,容我再想想。”

“你若想不出法子,咱们就趁夜潜逃。”言栀说道,虽不知胜算几成,在他心中却好过坐以待毙。

江潜摸了摸下巴,难得没有否定,道:“这倒也是个法子。”

言栀侧仰起头,问:“你有什么想法?”

二人一同进了书房,而江潜合上了门,从书架夹层上取下一封信,道:“钱酣不久前送来的,是魏邤听闻裕都变故后书信与我,方才送来不久。”

言栀瞥了眼信道:“他反应倒是快,只是事到如今,他又该如何搏命?”遂拿起信粗略读了半晌,眼中溢满不可置信,“他也要逃?

魏邤早有预感,做了一份仓皇却不失条理的计划,只是这计划在言栀眼里看起来便是无稽之谈。

“虽说此事荒诞,但若成事,他们姐弟二人便有活命之机,我们也可趁乱出逃。”江潜说道,“但毕竟兵行险招,若失败,不仅他俩命悬一线,我们也会被逼上绝路。”

言栀颔首道:“正如你心中所想,此事是万万不能答应的。”说完,他将信焚烧,余光却扫见江潜轻微一顿。

“难不成你心中并非如此想?”言栀愣了片刻,火焰舔舐着薄纸,在险些烧手之时被江潜抢过扔于缸中。

江潜略有些茫然地向下张望。

“你有事瞒我。”言栀肯定道。

“不,并非刻意相瞒,只是我不敢说。”江潜遮掩般摸了把鼻子,“花樾已然在赶往篁里的路上了。”

“你怎可这般轻易便答应魏邤,可是另有所求?”言栀暗忖半晌道,“出走之事你我也不必如此着急,魏邤该死,但若是借此能使公主侥幸活命倒也值得。”

言栀眼神紧抓不放:“这有何不敢?”

江潜暗自腹诽,你是河东狮,你是醋坛子,自己自是顾虑再三,最后还是化为微笑,道:“不过玩笑罢了,刚做的决定,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罢了。”

待花樾策马赶至篁里军营时,她不由错愕,士兵散漫,竟无人阻拦。阳光穿过桑树一片斑驳陆离,魏邤瘦长身影孤单伫立。

“民女花樾,奉江大人之命前来,殿下的信大人仔细瞧过了。”花樾摘下幂篱,冲魏邤福身。

魏邤正盯着树枝间的一张摇晃破蛛网,无精打采,问:“大人决定如何?”

花樾道:“大人令民女传口信,云大人不久会下篁里令殿下回京,若殿下心意已决,便可早做打算。”

魏邤木讷回眸,问:“他没有拒绝?”

花樾再次屈膝,道:“大人原话已然带到,民女就此离去。”

登上马的花樾没有过多停留,扬鞭南去,余光间扫见魏邤注视自己远去的视线,他依旧寂然伫立于此。

魏阶收了惊长缨,来到他身旁短促一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去哪,不如我让尘笑寻个好去处,从此你便可做个闲散王爷。”

魏邤容色未变,道:“他要我回裕都,此番回去定然凶多吉少,皇姐同他们一起诓骗本王,又怎会不知他此番意欲何为。”

魏阶稍楞,垂首道:“他不会赶尽杀绝,听皇姐的,此番回去你向他服个软,他定然顾念手足之情。”

魏邤沉默良久,半晌,他哑然失笑:“他不过是父皇厌弃的废王,如今不过是侥幸登基,若本王也得能臣......罢了,明日本王便回去,他的人不配来请。”

魏邤还未从父母骤然离世的阴翳中晃过神来。

“只是皇姐,你知道的,魏籍秉性恶劣不堪,如何胜任这至尊之位?”

长公主望着幼弟出神,颇为爱怜道:“你争不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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