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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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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阒然,烛光照亮言栀的脸,烛火在他眼中跃动。

“啊——”

言栀突然捂着头,恶狠狠瞪着江潜,后者擡指重重敲击,指节与额头都泛起了红。

“不办就不办!打人——”

“就该把你打晕!睡着了才让人清闲!”江潜故作凶狠般抢来话道。

言栀愣了片刻,突然胡乱挥动胳膊,抢来被褥蒙着头,蒙得大汗淋漓也不肯探出头来。

枭在降临的夜幕中啸鸣,初霁的发髻碰着大树低垂的枝丫,忍耐着低头推开门,进去后又连忙合上,生怕放入凉意。

许镜蕊已然换下白日衣衫,身着素白,坐在桌前做女红,瞧见初霁归来,略擡眸道:“回来了?快把热汤喝了暖暖身子。”

初霁应声来到桌前,站着饮下了热汤,发出舒服的叹息,笑道:“自从小姐与雍王殿下和解,衣裳饭食竟比以往在许府还好上许多呢。”

许镜蕊执着的银剪停顿空中,僵硬笑道:“我说过多少次了,身在雍王府就莫提从前事,小心你的舌头。”

初霁连连点头,站在原地,畏缩不前。

“坐下吧,说说,今日出去打听到了什么?”许镜蕊放下竹篮,问。

初霁小心翼翼落座,低垂着眸子,头也不敢擡,“奴、我出去都是跟着雍王府的奴仆们走,没瞧见什么特别的,也没瞧见什么熟人,恕罪......”

许镜蕊无声长叹,瞧了眼桌上曾被魏邤撕扯破的衣裳,困苦涌上心头,“罢了,瞧见了又能怎样,还能上去认么?”

“您是要缝补衣服吗?”初霁突然说道,见许镜蕊幽幽转头望向自己,忙摆手解释:“我、我瞧着这衣衫破旧了便不必补了,寻思着马上就暖和了,您该做几身新衣裳,外头有许多时兴的缎子,您可有瞧上的?”

许镜蕊喉咙发紧,问道:“你说什么?”

“恕、恕罪......”初霁忙低下头,绞着手指不知所措。

许镜蕊质问道:“说,你听见了什么?以往破旧衣裳碎成布了还要缝补,今日怎么比主子还要阔气?”

初霁轻声嗫嚅:“我......我听说东宫垮了。”

“嗯?”许镜蕊微微向前探身,侧眸盯着她,好似一只黑猫。

“咳咳、我也是听旁人说起......东宫垮了,从前东宫的属官作鸟兽散,有一个叫燕苍的大人,曾是看守、护卫东宫的,现如今无事可做,皇帝也不曾授职,大抵是雍王殿下可怜他,让他平时做些采买的行当,许多侍女都托他置办些新衣裳,买些钗环之类......”

“燕......苍......?”许镜蕊瞳孔微缩,握着初霁的肩膀道:“你说是燕苍?看守东宫的燕苍!”

“是、是那位大人。”初霁说着眼中不自觉闪出羡慕的光,生怕许镜蕊发现似的又低下头去,“据说那位大人已然自立门户,在裕都城中买了个小院子,便叫做燕府,牌匾都是雍王那位新近侍提的字,从前他便常做东宫贵人们的生意。”

“燕府......?”许镜蕊倏然滑落了手,突然冷笑出声。

许鸣沧,她的好堂兄,曾说好不会在裕都立府,除却许氏门楣,不立于他氏牌匾下。却不想短短几月便已然忘了约定,甘愿屈居于魏邤赐的名下茍且偷生。

“您、您怎么了?”初霁试探问道。

许镜蕊摆了摆手,道:“我累了,将灯吹了吧,我要歇息了。”

“是......”

初霁服侍她宽衣就寝,收拾完桌上碗筷便吹了灯,小心退去,开了门,只听见树梢拂过钗环声。

许镜蕊蜷缩在榻上轻声啜泣,她的心中有一片海,海浪相击,激起的浮沫随潮涨潮落,礁石丛生是她的心结,浪拍上撞碎了一地。

她从不想报仇,起初,只不过是想接亲眷们回到岸上,泗州荒蛮之地,又处黑风孽海之间,她于心不忍。可她也曾动摇,想着就这般寂寂无名,让许镜蕊“死”在发配途中,自己以锦心之名活着也罢。

可她不曾动摇的便是她与燕苍的约定。许氏或可茍且偷生,但不能以奴仆之名立府,就算再无人知他许鸣沧,也不曾记得闺门典范许镜蕊,宁以许氏贵名死,不以人赐贱名生。

她抹干眼泪,心潮破碎为平静的浪,不知下一次的大浪何时到来。

初霁轻松一口气,站在寂静院落外,回望时露出鄙夷的神情。

幻术逐渐消退而下,露出了是言桐的模样。她轻笑着化作一缕烟云离去,明媚的笑容足以令人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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