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2/2)
言栀托着下巴笑看他,道:“是啊,凡人自不可为,可我终究是仙骨在身,况且不久前同戚筠交战,在他身上嗅见了月骨,岂料月骨终归是有着万年灵气,是代代相传的好东西,便是此番交战,倒让我法力恢复些许,否则又如何前来与陛下深夜幽会呢?”
魏煦昭眼光微闪,道:“仙人寻见了月骨?”
言栀故作泄气般摊手,道:“戚筠与我最后一战时朝着裕都方向逃匿,大概是觉得皇城脚下,龙气蒸蔚吧,曾经又与王室合作甚广,料想我不敢肆意妄为。”
“只是陛下,”言栀缓步踱至魏煦昭面前一跃坐上,撑着冰棺垂眸看他,“此人狡诈至极,偏好蛊惑人心,或是夺人肉身行诓骗之举,陛下可要有所准备,莫要受奸人蛊惑才是。”
魏煦昭难掩心中厌恶,眼神落在冰棺上,“寡人会赐你令牌,特设一职于六部之外,为通事令使。”
言栀接过魏煦昭从腰间扯下的玉佩,在手中把玩着,问:“令使?所理何事?”
魏煦昭扯出个笑道:“见此佩如见寡人,可随意出入宫廷,代寡人传达执意,怎样?”
言栀略瞟一眼便知此佩所刻并非龙纹,而是蟒,只是玉质剔透足以混淆,魏煦昭是刻意为之,当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也在言栀项上悬一把利刃。
“听上去倒是风光无限。”言栀笑纳,俯身与他对视,道:“陛下放心,你我之间的合作,言栀牢记于心。”
“那便静候谪仙佳音。”魏煦昭道。
“只是,这月骨有此等奇效,一半助我重回天庭,另一半,陛下是要作起死回生之用?”言栀的眼神瞟了眼棺下妇人,又睨了眼魏煦昭,道:“还是陛下一人独享,以享长生呢?”
魏煦昭乍然一顿,再回神时,已然寻不见言栀踪影。
虽已然入夜,可新政后商市无宵禁,鹤颐楼的灯亮到天明,尚有许多达官贵人出入其间。言栀特意绕来西大街,是为了一桩事。
“你这可还有良驹可租?”言栀瞧见一人饲马,正准备归家。
那人忙不叠放下粮草,上下打量言栀穿着,笑道:“公子不必着急,上好的马儿都在院里头,敢问您是哪家的公子?小的明日给你送来便是!”
言栀淡淡一笑,道:“我住在从前的丞相府,便是江府,莫送错了。”
饲马者听见“丞相”二字便大惊失色,支吾道:“您......金尊玉贵,又、又何须租马呢?”
言栀的脑海中闪过汀芒的影子,抿嘴一笑,道:“习惯罢了,我从不买马。”
“是、是!”饲马者笑道:“都是畜生,是该常换常新。”
言栀淡笑应下,给了饲马者银两,转身继续走着,他能找到回府的路。
“言、言栀——”
言栀闻声回眸,鹤颐楼的彩灯鲜亮刺眼,他略遮掩片刻,拿开手时,恭叔霖正执着酒壶晃到了他面前。
“你小子回来了,怎的都不说一声?”恭叔霖咧嘴一笑,上前便要搂抱。
言栀皱起眉,捏着鼻子后退,“满身酒气的,你要做什么?”
恭叔霖紧紧搬住言栀的肩膀,道:“别出声,我知道你回来做什么。”他突然伸手将一张单子塞进言栀的衣领,道:“小心旁人,回府再看。”
言栀若有所思应下了,随即一把推开恭叔霖,道:“老头你发什么酒疯!”
恭叔霖摇摇晃晃往前走几步,大笑着向他招手致歉。
待言栀惴惴不安回到府中,江潜正在后院收拾着园子,园子被老管家打理的还算好,只不过缺乏人手,总是有所疏漏之处,言栀拿出单子,借着月光看,却不想是几个人名。
“在看什么?”江潜凑近问道。
言栀向他解释方才回来路上发生的一切,道:“这便是恭叔霖给我的单子,都是些人名。”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燕苍。
“恭叔霖是朝堂上的老人了,他此番说知道你归来目的,恐怕须得深究。”江潜摸着下巴,在廊下竹椅坐下。
言栀落座于他身旁,问:“深究什么?回来要做的事太多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所说的是哪一件。”
江潜阖眸冥想,良久开口道:“长信宫,他以为你是回来救魏籍的。”
言栀往前凑了凑,问:“怎么说?”
江潜指着单子上的几个名字,除却言栀不大知晓的,还有徐慕风,魏邤,严暄。他道:“这几个名字与我这些年查言倾澜之案时所牵扯之人的名单大有重合,倘若他知你是回来解救魏籍,想必也猜到你要查当年之案,恐怕,他想让你针对的并非只是雍王一党如此简单。”
“难不成......他知道当年隐情?”言栀问道。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江潜沉思着,说道:“倘若他花费这许多年与我所查是为一事,写出了这张与我类似的名单,恐怕他也知晓戚筠的存在。”
“他想让我牵制戚筠?”言栀皱起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