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2/2)
“怵在外头做什么?蠢死了。”言栀小声道。
江潜笑道:“是,是。”
言栀听他话中带笑,侧眸瞟了一眼,果真如此,冷哼一声侧身不愿搭理。
“我方才问了赵醒和公主,打探到着附近是有几处还算是怡人的景色,想着等你伤口愈合我便带你出去转转,常闷着也于你无益。”江潜揣测着言栀心思。
谁料言栀头也没回,道:“江大人当真不知疲倦,许诺我这许多,哪桩哪件兑现了?”
江潜在心中仔细逡巡,言栀想要白马,他给了汀芒,言栀想要貍奴,他重金寻来了软酪,又或是从前的日子,自己却也没有食言。
言栀努力转过身,推开了江潜想要帮扶的手,道:“你许诺我等你两月,正好两月不假,可你死讯先至。你说下凡后便永伴我左右,那不告而别又算是什么?”
“我这是......”江潜试图解释。
“你还要带我去柳梢深处呢,如今又在哪?”言栀愤懑道,“是啊,以往不在这里,在月宫时,你答应的都会一一实现,可现如今却只会搪塞我。”
江潜倏然发出一声笑,摸上言栀的眼:“凡间事总是来得出人意料,这桩桩件件都是我的过错,以往我从不奢求你能做些什么,如今,我也想求你一桩事,你答应吗?”
言栀腹诽着江潜的调侃,眼皮也不擡,问:“何事?”
“将伤养好,不要再流血。”江潜的语气变得严肃,但却无法保持平稳,“然后安安分分等着,等我将未实现的一一兑现。”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直簪子,在言栀面前晃了晃,醒狮眨眼灵动极了。
言栀抢过醒狮簪,作势要扔,手擡了一半,余光扫见江潜的眸,却又泄气似的停下。
“好吗?”江潜期盼问。
言栀敛容克制翻涌心潮,不甘,隐忍,以及负伤后的无力愤懑如同潮水冲刷席卷着,他不愿再去想自己的亲人,却握住了江潜的手。
“可我向来脾气差,你若是再诓骗我,我便让血流干,去寻我的爹娘,他们自会疼我。”言栀苦涩道,“若不答应,便不必问我好与不好。”
江潜反握住他的手,感觉自己的心也要被言栀磨垮了。他点了点头,亲吻言栀的指节,以表赤诚忠心。
平原一望无际,阳光照耀在犬牙交错的山峰,山顶白茫茫的雪华盖似的,细土浮沉闪烁着光,魏阶摘下头盔,甩落滴下的汗水。
“怎样?呼延灼还是不肯放人?”赵醒迎了上去,问。
魏阶将长枪交给手下,道:“压根就没见着,派了几千兵与我周旋,杀干净了也不见人。”
赵醒握起拳,愤恨捶打在一旁的木桩上,抖落了松木屑。
“他是不会让你们轻易见着的,别忘了,他身旁的军师从不轻易将主导权交由他人。”呼延臻坐在马背上晃着腿。
“那你说该怎么办?宣翰不知安危,便任由他扣着不放吗?”赵醒气不打一处来,“他是齐国重臣,要公主如何向朝廷交代?”
魏阶见他将锅甩给自己,笑着耸肩,道:“朝廷向来不需要你我交代,现如今在朔北战场上的,哪个不是父皇眼中的该死之人?便论言栀吧,他奉命前来不也是被捅了刀子,无人过问?”
“他竟是奉命?奉什么命?”赵醒迟疑道。
呼延臻吐出口中草梗,道:“你没瞧见他那个令牌?他也没有遮掩隐瞒啊,赵将军眼神不行。”
赵醒猛然一掌拍向魏阶的肩头,长吸一口气道:“我竟把此事忘了,他来头一日我便瞧见了那陛下亲赐的通关令牌,他人呢?”
魏阶厌恶躲开,扬起下巴道:“那儿,看不见?”
不远处,江潜正牵着汀芒,言栀坐在马背上,执着细长马鞭轻打江潜的背,二人有说有笑。
“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赵醒自语道。
呼延臻忽然下马,趴在草地上仔细倾听。
“吃错药了?”赵醒看准是,踹了他一脚。
呼延臻爬起身,拍拍衣袖,“有人来了,但不足百人。”
果不其然,江潜先察觉出了状况,牵着汀芒往回走,言栀频频回首,不远处一队人马向大营赶来。
言栀在江潜的搀扶下跳下马,还未说话便被江潜拦在身后,他试图将自己拉回营帐。
“小公子走不了了,为首的是戚筠。”呼延臻挑眉看向江潜,解释道:“前不久我带兵去打,瞧见了戚筠还以为是见着了言栀,也怪不得他俩剑拔弩张。”
言栀冷笑一声,靠着汀芒小憩。
戚筠骑着高头大马带兵前来,面对朔北众人面无惧色,径直向言栀前来。
“王上请言大人入王庭一叙。”戚筠躬身行礼,笑容虚伪至极,“言大人,还请你同我回去。”
“你请我就得去?”言栀攀着江潜的胳膊,侧眸道。
戚筠早有所料,垂眸笑道:“并非我请,乃是王上见宣将军思念言大人得紧,这才派我前来游说,纵使如此,言大人也不肯赏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