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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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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栀见他俩伤景自怜如火焰轻微燃烧,不由心中烦闷,转移目光看向帐外,却觉得那阳光炽热无比。

“那先前说的车阵还能用吗?”言栀问道。

魏阶道:“胜算小了许多,本可派混兵频繁出击,循序斩杀,但如今恐怕唯有死守,出击也变得被动,除非......”

“除非什么?”言栀转回目光。

赵醒接茬道:“除非有援军,离邕州最近的唯有虞州褚殿卿。七日前商讨完,我与公主便派了手下亲自去虞州向梁国公请安。”

“赵将军和长公主的面子,他总得给一个吧。”言栀撑着脑袋,颇感无力道。

只见赵醒摇头,说道:“褚殿卿是最难打交道,魏煦昭花了整整八年方才结下这一交情,功成名就后本该封他为异姓王,可褚殿卿却回绝过去,甘愿以戍守之名留在与留州唯有一溪之隔的虞州,他若派兵来援,那就不只只是谈交情,而是要看他是否愿意重新入世。”

言栀道:“此番看来,是别无他法了?”

“别无他法。”魏阶道,“罢了,我去瞧瞧外头他们比试,比试完同宣翰商议,让他带兵去熟悉车阵,事到如今了,没有别的法子,纵然有,约定好的七日后战,也来不及再改其他了。”

赵醒点点头,示意她先去。

言栀待魏阶离去后,侧身架起二郎腿,摘下手串撚着珠子,道:“魏煦昭此番杀心太重,依他所见,若当朝公主与反贼媾和,恐怕难安明堂之上。”

赵醒擡眉笑道:“你想说什么?”

言栀停下撚珠之手,微微向前探出身子,道:“王朝更叠,家族兴衰,世间一切皆如潮涨潮落,此番朔北焦灼,他日裕都便能安然无恙么?一切皆在将军的一念之间,如今留守裕都的,除却徐慕风,其他皆为追人啃骨头的狗,不是狼。”

赵醒道:“你是要我抛弃朔北,趁乱杀回裕都?”

言栀扬眉道:“反贼就得有反贼的样,不是么?”

赵醒沉默过后,展颜道:“可这反贼的名头是旁人扣来的屎盆子,我是要朔北,有朔北的大齐,不是裕都,更不是魏煦昭手下的这些烂泥地。”

言栀望着赵醒坚决的神情,兀自起身行礼,应道:“但愿真如将军所想,届时战胜戚筠,再谈逆反之时,将军还能想到如今此言。”

“你便能肯定,此战必胜?此战之后便无他战?”赵醒在心中嘲笑言栀的天真,不谙兵家之事,只懂纸上谈兵。

言栀轻蔑一笑,眼光追随暖阳去:“在下并未想过除却战胜的任何一桩事,赵将军要朔北,同我要杀戚筠,皆是势在必得。”

面颊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就像是梅雨天檐下滴落的雨,孙澄音执刀的手还在轻微发着颤,他擦拭濡湿发丝的清水,回到帐中时,言栀正巧披着披风,在烛火下翻看着一册书。

“谁赢了?”言栀头也没擡,犹自翻开一页。

孙澄音讪笑道:“从天亮打到天黑,许久没这般欢畅过了,还记得什么输赢?”孙澄音说着,走到言栀榻边坐下,“不愧是‘雕弓一挽惊胡狼’的宣将军,我都累趴下了,他还有力气挥刀。”

言栀突然皱起眉,捏起鼻子。

“我洗过了!”孙澄音朗声道,却还少了些底气,他擡起胳膊嗅了嗅。

言栀笑道:“哈巴狗似的,和那吃草的苏迪雅一个样。”

“瞧瞧这个。”孙澄音递给他一个丑陋的布娃娃,“我给苏迪雅做的。”

言栀嫌弃道:“棉絮都跑出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谁会喜欢?”

孙澄音讪笑道:“从前小的时候,看着隔壁姑娘玩的布娃娃喜欢的紧,可娘亲说什么也不肯给我们做一个。我和我的两个哥哥便只能整日漫山遍野的跑,回到家里时又臭的不行,但水在留州可是稀罕东西,娘亲舍不得水,也舍不得打,三兄弟在一个盆里洗,水都黑了还在搓。”

言栀挑眉道:“我是池照人,不去山上玩,整日泡在水里玩。”言栀凭着猜测说道,他可没有和伙伴跑山岗,击水同游的经历。

“想着便有意思,属下活这么大,只有到了裕都方才晓得什么才叫游泳。”孙澄音躺在榻上,目光呆呆望着帐顶,陷在回忆里。

孙澄音咂咂嘴,道:“不过据说,这池照的女孩子各个皮肤细腻,能掐出水来,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言栀无心再看眼前书,他侧过身盘腿坐着,道:“我姐姐叫言桐,她漂亮的不行,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她时而温柔似水,生气来也会骂我,追着我打,但每次都是重重擡起,轻轻放下。”

孙澄音眼光一闪,道:“当真?你可知我瞧见你第一眼时,心中在想什么?”

“想什么?”言栀问。

“我想啊......你幸亏是个男人,若是女子,那定是祸国殃民,有让人骨头酥软的能耐。”孙澄音越说越轻,越说着便越想笑,只敢从指缝里瞧言栀。

言栀倒也不恼,柔声道:“我姐姐在老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整日痴迷诗书,家里还请了有名的先生来教她课业,她做的诗,画的画,在我们那儿可是千金难求。”

“嚯,当真这么好?”孙澄音弹起身来,道:“打胜仗了,回去带来给属下瞧瞧呗,这美人常见,才女可是千载难逢。”

言栀睨着孙澄音,笑道:“我姐姐可是天上的折桂仙子,你想见便能见?”

孙澄音陪笑道:“是是是,公子是谪仙下凡,言小姐自然是仙女下凡,就瞧一眼,瞧一眼嘛。”

言栀笑而不语,垂眸望了眼烛台,许久不听神仙称呼,他反倒还觉得脸红。

“公子说的,属下都想去池照瞧瞧了。”孙澄音道,又重新躺回榻上。

倏然外头号角声乍响,火把瞬间连成一片,士兵蜂拥出营,擂鼓声像是敲在了骨头上。

言栀方同孙澄音下榻换衣,赵醒便兀自掀帐而入,他神色惊恐,喘着粗气。

“戚筠,是戚筠。”赵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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