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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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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陆相宜去了陆府,见了一个叫千文的姑娘!”

“大人!陆相宜已经动身去了城外!”

坐了一晚上,云岁骛睁着眼睛到现在,茶不知喝了多少壶,愣是听得兴致勃勃,时而嘟囔着,大抵是寻思着有什么线索。

一旁的白衣公子倒是困得不行,他撑着脑袋,一晚上不知滑落了几回,最后索性趴在了桌案上便睡,衙署禀报一次他便醒一次。

他的眼下青黑一片,云岁骛看着不由笑出了声:“季公子可要去休息片刻?”

那姓季的却摇了摇头,道了声“无妨”,随即又关了一大盏茶进肚里。

刘恪时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手中捏着的是探子刚送来的情报,大理寺在整个皇城的背阴之处,夏日凉爽,冬日却是越发的寒冷刺骨,院子里种着几盆四季常青的草木此时也逐渐萎靡泛黄,唯有那松柏尚在。

但松柏一向是世家公子抒怀托志的,像刘恪时这样的小喽啰只能算得上是盆栽里的杂草,上峰无心便无事,上峰有心便可随手拔除。

最终,他走进衙门内,低着头来到了云岁骛的一旁,“禀大人,这......”他正要说那新探来的消息,见了生人,连忙又闭紧了嘴。

“这,这不是......”刘恪时早忘了他的名字,却仍旧大吃一惊。

云岁骛勘破了他的这一层心思,打断道:“这是季先生,我与他认识于朔北,现如今是我写信劝他来京城谋生的,信得过。”这句话不是说给刘恪时听的,而是说给周围,四下的小喽啰听,他们一个个挺立在一旁仿佛除了守卫再无心关注其他,但往往就是这些个小喽啰里,最容易混近身侧,亦或是政敌的眼线。

刘恪时连忙懂得了他的意思,一撩袍角,单膝跪着向他俩行了个礼,随即开始汇报:“探子来报,今日早朝时雍王与太子殿下起了争执,一时间僵持不下,雍王便提起了大人您......”

雍王便是二皇子魏邤,这是他刚被赐予的封号。

云岁骛嗤笑一声,拿起今早记录的册子看了又看:“弹劾便弹劾,提起本官是什么意思?当官场如生意场,漂亮话说尽了,把人唬的天花乱坠,然后误了大事?”

刘恪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说吧,他弹劾什么。”云岁骛将册子放下。

“雍王说松溪许氏遇刺一案交给大人似乎并不妥。”刘恪时这才一本正经说道,季先生掩面笑了一声,一看便知他此时正学着魏邤的模样,如此雷厉风行的主子有着如此滑稽憨傻的下人,当真是奇事一桩。

“他还说什么了?别吞吞吐吐的。”

刘恪时道:“雍王说,松溪案已然过去许多日,大人却还未查出一丝眉目来,愣是在无关之人身上花了许多功夫,恐怕会误了大事,当该早早交于他人来查。”

云岁骛此时也忍不住笑了,他说道:“让他人来查?谁来查,除了大理寺放眼朝堂还有几人有查案的工夫?谢闻枝么?他本就牵扯甚多,更何况身居刑部,还能越俎代庖不成?”

刘恪时讪讪一笑,道:“好在,陛下也没有说些什么,大抵也是不甚赞同雍王的想法吧。”

“陛下的想法岂是你我能够揣测的?”云岁骛斜了他,刘恪时便乖乖闭上了嘴。

此时,云岁骛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季先生,颇为玩味的说道:“那丞相呢?季先生与丞相颇有渊源,不妨猜猜看丞相会说些什么吧。”

季先生淡笑道:“陛下心意不可猜,丞相心思亦不可猜,况且我一介平民,如何懂这些官场之事?”

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云岁骛不想这先生有着两幅面孔,一时没了话,他瞪了眼刘恪时,后者便连忙滔滔不绝起来:“堂堂丞相大人,如何位至丞相,那当然是靠着一副好口才,三下五除二,仅用了两三句话便说的二位殿下不知该如何吵下去,虽说陛得圆滑老练,哄得龙陛下心大悦呢!”

云岁骛骂道:“好啊,敢议论大人们了,这张口就来的本事谁都学不来,还不知你在外头怎么说主子!你以为我是北边来的,便有那好脾气由得你放肆?”他一脚将刘恪时踹翻在地,没用上什么力,刘恪时便“唉哟,唉哟”地叫起疼来。

季先生轻咳两声,打断了这一场闹剧,温笑道:“虽说陛下并无规定期限,但这案子拖着更难以施展拳脚,更不好辜负圣人所托,云大人还是好好说说此后的计划吧。”

云岁骛虽与刘恪时打闹着,实则早已洞若观火:“辜负圣人所托?先生莫忘了,圣人并无所托,这桩案子的真凶是谁并不重要,或是说,咱们的陛下,圣人,他根本不关心刺客是谁,也不关心是谁查案。”

季先生笑容依旧,只是更加刻意了几分,云岁骛所说不假。

云岁骛继续说道:“关键是陛下想让谁来当凶手,事情拖到如今无非是揣摩个圣意罢了,既然圣意不可猜,那便等着贵人们自己查便是。”

季先生何尝不懂云岁骛的意思,他将斗笠盖在了茶壶之上,任云岁骛盯着,他自是一幅笑颜。

“季先生,听我一言,”云岁骛缓缓说道:“替人改命不如隔岸观火,否则命改不成,反倒惹得自己一身骚,那便得不偿失了。”

“在下从未想过替谁改命,大人自有大人的考量,雍王也有雍王的心思,在下也有在下的所求,只不过与在下不谋而合的是大人,而非雍王罢了。”

云岁骛点了点头,自知劝不动他,便说道:“那单子陆相宜大抵会全都走遍,我本想着寻一良机,如今看来是迫在眉睫了。”

季先生颔首道:“倒也不必如此着急,云大人可否满足在下一桩心愿?”

“哦?”云岁骛挑了挑眉,笑道:“季先生但说无妨,本是同舟共济,你的心愿便也和本官绑在一块儿了。”

季先生面上古井无波,实则内心早已汹涌澎湃,他克制住情绪,淡淡说道:“都道陆公子红衣翩跹,热烈如骄阳,若能看他再穿一回红衣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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