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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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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解释就像是晒足太阳,想要挪至主人身边的老黄狗一样,忠心不假,却力不从心。

言栀懒得听他解释,自顾自回想着方才的情形,以及黑袍人袍子下的那抹红色。

江潜颇为无奈地望着他,却又探向他袖子里的手指,勾了起来,“在想些什么?”

“明知故问。”

窗外尘土纷扬,许多马车与他们向同一个方向行驶着,都是自郊外回城,贵人们显然吓得不轻。言栀掩了掩帘子,轻咳两声,江潜便知道他是被灰尘呛着鼻子了。

江潜伸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言栀便轻靠在他肩头,喃喃道:“晚上去找谢闻枝?”

“找他做什么?大理寺定然会通知他一同查案,怕是要忙得不可开交。”

言栀不自觉被江潜散发出暖融融的温度所吸引,他被搂在怀中,离鼻尖不远便是他的脖颈,定然是十分暖和的,自尊心作祟,他只好打消念头,道:“不找他商议一番吗?”

江潜垂首看着言栀,道:“有何可商议的,你与他很熟?”

“不熟。”言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笑也笑不出来,不久,他道:“我总觉着那黑袍刺客的衣服在哪见过。”

江潜没想到言栀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神一时晦暗不明,缓缓开口:“你是觉着那人的衣服眼熟?可是这衣裳布料大都大同小异,你见过也是寻常。”

“他为何又要穿红衣?他想引人注目。”事与愿违,言栀已然自顾自分析着了。

江潜无奈,只好说出心中所想:“陆相宜,他还朝作证时穿的就是这一身红衣。”

“但他武功如何,你是知道的。”江潜随即补充道,生怕一不注意,小公子又想岔了。

言栀微微有些不安:“你的意思是他假扮陆相宜,刻意想让我知道?”

“否则,他明明瞧见了你,却又为何不杀你灭口?”江潜略一挑眉,语气不疾不徐,一切都是胸有成竹,了然于心的模样。

“但他的真实身份还需再探,他既知你我与陆相宜的关系,背景定不简单。”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天色将黑,裕都城中雾蒙蒙的一片,在言栀眼中,路上行人仿佛各怀心思,气压低到了极点,忽然,车棚顶上响起几声“滴答”,风逐渐喧嚣,摊贩来不及收拾东西。

“怎的又下雨了?方才还晴空万里呢。”

“谁说不是呢!”

言栀在车里抱怨,将雨伞递给同样苦恼着的林随意。

云岁骛总算说服了谢闻枝,将尸体带回了大理寺,又应了许赫自掏腰包料理其兄长后事,这才勉强打发他,这年头,大理寺卿不好当。

云岁骛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凉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大理寺与刑部一样,一下雨,台阶、墙壁上便爬满湿漉漉的水,他用指腹轻轻刮下液珠,随后抹在了自己的袖子上。

“大人,这天气又湿又冷,喝碗姜汤吧。”属下递来刚煮好的姜汤,沉甸甸的白瓷碗被云岁骛捧在手心。

他抿了一口,驱散些许寒气,但他的心情仍就如坠冰窖。喝完了姜汤,白瓷碗搁置一边,他又将那块只有半巴掌大小的残布拿在手中摩挲着。

这是从许朗右手边三步距离的草丛中捡到的,据他人所说,那正是他与刺客缠斗的地方。

南厉许氏一族,当年荣光虽说已然暗淡多年,却尚且不至于落寞,此番刺杀选在达官显贵一向青睐的宴席之上,闹得全城皆知,查案,便就成了头等重要的大事,但如何查起,这又便是另有深意了。

云岁骛已然笃定这块布的主人,暗红鎏金,这是上好的布料,寻常人等碰不得。

思虑再三,他还是抖了抖袖子招呼了一众手下,离开了大理寺。

与此同时,刑部的灯火通明,谢闻枝的花房中添置了一盆水仙,他算好了日子,等水仙盛开之时,离过年也就不远了。

江潜风尘仆仆推开了门,谢闻枝的茶也煮好了,一杯上好的红茶正冒着热气,正好一驱寒气。

一杯茶一饮下肚,江潜正欲开口,便先被谢闻枝打断。

“我有一问。”谢闻枝道,他今日累得不行,语气中带着几分疲倦。

“问吧,我知无不言。”

谢闻枝看着一身便衣同样是精神不振的江潜,不由地暗笑一声,但笑完了,便该说正事了。

“前不久走的许先生,与许氏一族是否有关?”

谢闻枝问的是做簪子的老朽,想必是陆相宜还在因为他的离去耿耿于怀。

“我只知他姓许,不知他的身世,从前也派人仔细查过,虽在南厉生活过一阵子,却没听闻他与许氏有何关联。”江潜答道,他说的是实话。

谢闻枝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烛台道:“那便无事了,若是再牵扯进这事便难办了。”说完,他擡头看向抱着茶碗的江潜,问:“深夜前来,寻我何事?”

江潜抿了口茶,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不知你是否清楚,我总要来说与你明白的。”

“哦?”

“那刺客今日穿的是陆相宜的衣服,那身红衣,你最熟悉不过了。”

话音落下,花房便陷入阒然一片的宁静,只有谢闻枝,他思索一番后,指节在桌上轻叩两下,随即望向不茍言笑,端坐着的江潜。

“他自那事后便不再擅自行动了,事无巨细都会与我商量,前不久回了大相国寺,碎云先生怕他再生事端,便将他关在寺里,说是要思过一月。”谢闻枝淡淡道,他不知是在解释给江潜听,还是说与自己听。

“还有,”谢闻枝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他已经不穿红衣了。”

江潜无言良久,须臾开口道:“我知道那刺客不会是陆公子,他武功不凡,内力雄厚,只是他为何会在黑袍下穿着与陆公子同样的鎏金红衣?鎏金红衣,与他从前身为尚书公子时,还有上朝之时的那身并无二致。”

见谢闻枝久久不答,江潜温声道:“我定然不会怀疑他,但若我不来,你怕是不会知道,云岁骛处心积虑提走的人,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他定不罢休,福祸相依,你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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