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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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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栀一改笑面,淡淡道:“着急的可不是我。”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掸了掸,“听闻江大人与太子殿下一向交好,那你不妨来与我解释解释,这上头写着的是什么?”

江潜怎会不认得,这是魏籍书与他的密信,今早被言栀翻找出来,现如今正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他拾起信纸:“他想见你,但见与不见,见过之后如何,不见之后又如何,这都在于你,没有人会左右你的选择。”

“是吗?”言栀的神情晦暗不明。

“我没有替你决定的权利,这里头有言氏与齐国皇室的过节,魏籍的母族是言氏,你比我更有权力选择。”

言栀的目光灼烈,缓缓直起身来:“你知道我对这些无甚了解,我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这不是你所想的那般简单,见不见都是骑虎难下。”江潜踱步至他跟前,言栀虽目光如炬,但仍有几分踌躇,他有时间给他考虑,也有时间让他犹豫,“所以......你还要见他吗?”

“见,为何不见?”

二十八年前,沧海姬言氏毅然放弃神位,投入凡间与齐帝结合,诞下一子。十二年前,太子魏籍曾目睹自己的亲生母亲,当朝皇后死于非命,太子孤身一人跪在长信殿的殿门,孤单无助,哭嚎大喊。

而回应他的却只有受惊的鸟雀。

皇后言倾澜死于非命,长信宫就此下钥,永不再开。

“人死不能复生,殿下定要好生活着。”忠心的老太监将魏籍带至徐贵妃跟前叩了三个响头,一声“母妃”从此便改变了他的命运。但其中真相魏籍查了十二年,本是到了穷途末路,老天却将江潜送到魏籍的面前,他的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这便是江潜为何拜相之路空前通畅的原因,也是太子久立朝堂的依仗。

江潜敲开了东宫的大门,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言栀,二人与魏籍对坐着。

太子近侍蔺阳带着一叠奏报以及橙黄的密旨来到他的跟前,在魏籍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便退至门外守着。

魏籍嘴角含笑,指了指他送来的那一沓纸,“陛下密旨,由本宫暗中调查陆尚书死因,倒像是因祸得福了。”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殿下又如何笃定这是好事一桩?”江潜恐怕是心有余悸,他对桌上的茶水并没有什么动作。

“也罢,本宫的福报向来都是江大人带来的。”魏籍语毕,折下青玉瓷瓶中的一枝红梅,摆在了言栀的面前。

早在来时路中江潜便将今晨与赵醒、谢闻枝之事对言栀全盘托出,又大致理清了朝中势力,不知言栀听进几多,但总好过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遇事了也有个权衡考量。

“太子果真是太子,还未去赵将军府上便得见了第一枝红梅。”言栀虽是语气轻快却不见脸上笑容,他轻轻执起红梅,便从中发觉出了端倪所在。

魏籍笑道:“公子先不必夸赞,只因已故的惇懿皇后生前素爱梅花,本宫便托宫中尚功、司珍做了这些绢花,以便怀念。”

东宫今日不同以往,连同皇帝新赏的白玉瓶都摆了出来,四下环顾,倒不像在东宫,倒像是在梅林。江潜见魏籍如此刻意,心中虽是不悦,但此时也按下情绪,任由他演了一番至忠至孝。

言栀笑问:“殿下意欲何为,不妨直言。”

魏籍沉吟片刻:“言公子与我母后皆为言氏,公子虽为养子,但也是言氏当做正统嫡系对待的,自然不同一般人......”

言栀将红梅绢花向魏籍推了推,“正是因为此,所以我一早便造访东宫,便是要与殿下道明,我虽为承蒙言氏养育,但却并不熟悉惇懿皇后,恐怕不能助殿下达成所愿了。”

太子像是早已料到了言栀会如此回答,他执起绢花放在了一旁的茶盘上,“惇懿皇后曾与公子学书于清虚殿、沧海庙、蓬莱岛,若要说毫无交情,也得给本宫一个信服的理由。”

“公子的顾虑本宫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公子也当该体恤本宫,如此处心积虑原因为何。”魏籍道,他胸有成竹,言栀既然肯来,那也必定为他所用。

言栀自知自己在魏籍眼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而这便是他将自己与魏籍博弈的筹码,“太子又有什么理由让在下心悦诚服?”

他不能刚受贬斥就沦为他人棋子,他要成为与他对弈的棋手,众所矢之又如何,戴罪之身又如何?太子所依仗的,同样也是死守在他身后的靠山。

魏籍笑道:“公子不必与本宫谈筹码,本宫不需公子臣服,只是本宫与言公子本为一路人,本宫要翻的案,同样也是公子要翻的案。受人摆布如此多年,我不过徒留一命,公子被贬凡间,同样是身不由己,四面楚歌的境地,若想各自得偿所愿,你我当该互相扶持,惺惺相惜。”

“殿下。”

江潜听到“惺惺相惜”四字他不禁怀疑起魏籍的目的,插口道:“太子殿下,小心言多必失。”

“让他说。”言栀倏地瞥了一眼江潜,眼神中颇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江潜无可奈何的不是魏籍的利诱,让他无可奈何的只有言栀。

“惇懿皇后与月神言霁皆死于非命,这绝非巧合。本宫所求不多,只求宽慰先皇后的在天之灵,公子所求可是与本宫如出一辙?”魏籍笑看言栀作何反应。

一个人是入不了局的,江潜的阻挡无异于是螳臂当车。

裕都的这盘大棋魏籍下了十二年,在精心谋划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未看见过一丝光明,对弈者迟迟不肯现身,眼看着即将沦为死局,而言栀必定是他“生”的机会,他要的是能搅弄裕都那一步棋,他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而对于言栀,魏籍的身份亦是他所需要的,他要这天下拥有至高权力的人来当他窥探裕都的眼,想要的答案或许也会因他水落石出。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言栀擡起头,笑容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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