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欢(2/2)
“怎么了?”
她看过去,心虚的放好了杯子。
楼卿忽视她的小动作,道:“走吧。”
“什么?”
楼卿侧身走过,道:“去见见储君。”
虞娇反应过来,急忙跟上去。
走到门口楼卿却突然开口:“把那杯子带走,你喝过的,我有洁癖。”
虞娇:……
没法,她又回去把杯子带上。
走在道上,虞娇心神不宁,这人把自己带来却又不说干什么,平白无故看了场“真假楼卿”的戏码,现如今又要带自己去见储君。
见储君干嘛?难不成让自己当他贴身婢女?
想到这里,虞娇望着楼卿背影,问道:”话说那储君叫什么名字?”
楼卿道:“历千洵。”
千洵。
虞娇念着,从自己来这就没听过。顶多是个不起眼的皇子。
她想着,也就说了出来:“你是怎么扶他上来的,这样合适的人,应当不容易。”
楼卿道:“挺容易的。”他转过头来,虞娇瞧见那双眸子中闪着寒光。
“让他成为唯一的继承人就好了。”楼卿嗤笑一声,“比如一把火全烧了。”
虞娇心道:这确实是他干的出来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这是他的地盘他想干什么干什么,旁人管不住,也无法管。
如此想着,虞娇叹口气,道:“还是你技高一筹,众生皆为蝼蚁。”
这半讽刺半奉承的话让楼卿起了一丝兴趣。
于是,那人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虞娇听见他说:“想知道那傻小子怎么遇见我的吗?”
虞娇擡头,对上蛇蝎一般的眼。
——
“春花秋月何时了”
先生提着小盏倒了一杯茶。
“往事知多少。”
他看向远方,心里想着,现在又如何了呢?
坐在一旁的少年念了几句词就探出头来,瞧见先生正在神游,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先生,我非要读书吗?”
先生端着茶,低下头来看他。
“我不能不背吗?”少年嘟嘟嘴撒娇一般,“不能不做皇帝吗?”
听他这么一说,先生得了一些兴趣,用手撑头问:“为什么不做?”
“做皇帝有什么好的?”少年满面愁容,“又要早上早起,又要批奏折,还要熬夜。”说了一半,他停了下来,先生还盯着他,少年也看着他。
“还要被逼婚!”
最后一句话终于让先生生气了,他道:“别胡闹了千洵,这皇帝你必须做。”
被先生骂了。
少年顶嘴:“要不是父皇和皇兄死了,这位置怎么也轮不到我的头上,再说……”
先生忍不住扯过他的耳朵:“殿下不可妄言。”
“什么妄言?”历千洵耳朵被扯住,要哭了,他拽着先生的手,“放手,本来就是,我在说实话!”
“那你就做一辈子别人的垫脚石吧。”先生突然松手,起身拍袖就走。
历千洵望着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大喊:“你生气个屁,明明麻烦的是我,你有什么资格生气?我才是皇子,你个下人,一个庸师!”
他从小没人管教,现如今什么粗鲁的话都往外吐。
“嗯,那你继续去钻一辈子的狗洞吧。”先生停住了脚,道,“原是我看走了眼,将希望托在了你的身上。”
“朽木不可雕也。”
历千洵听着这尖酸刻薄的话,眼泪止不住的流。
自己生母原是宫婢,从小被人欺辱长大,原以为这一生就这样凄凄惨惨的过了。谁知这人突然找上门,刚好碰见自己在爬狗洞逃宫出去玩。
“你懂什么?你才认识我几天,就想改变我!这么多皇子都盯着这位置,我怎么抢?我一个文不识武不会的怎么抢?”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历千洵也骂。
哪知先生听了也不生气,他浅浅一笑,那笑极为温柔,让少年看走了眼。
先生道:“你说的对,太子,皇上,皆亡。现无诏书,自是谁优秀花就落于谁家。”
“我原可以帮你的。”先生冷哼一声,“你其实挺聪明的,你知道你有那个能力,可你不信,不敢,不做。”
历千洵瞪着眼,在他的话中慢慢握紧了拳。
“终是不成器。”
这话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深深的刻在了少年的心里。
他楞楞站在那,回过神来见先生已经走出门去,不知为何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腿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他冲到门口,先生已经走了许远。
“等等!”他一脱口才觉得难堪。
先生站住了脚,静静听着他继续说。
历千洵埋了头,道:“我,我也不是。”
不是朽木。
“听不见,走了。”先生一挥手,擡脚就走。
见人要走了,历千洵终于大喊出来:“我错了,先生!我这次是真心的,请老师帮帮我,收我为徒吧!”
此刻宫道上无人,少年有些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这,清晰无比。
“您说的对,这世上人人都可是君王,我也不例外。”他跪下来,对先生磕了三个响头,“请先生收我为徒,授我诗书,助我……”
他眼神浮现狠厉:“助我为王。”
先生闻言不禁失笑,他笑道:“孺子可教。”
历千洵道:“那学生该如何称呼先生?”
“啪——”一声,折扇被打开。上面“月下欢”三个大字格外鲜艳。
“吾乃月下欢,楼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