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胡羡被带过来,衣衫还算整洁,不像受过刑的样子。
还没用刑就招了?
这是帐众人的第一想法,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带上些鄙夷。
胡羡见营帐内的人各个神情不善,歇了要把椅子的想法,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作为敌军主帅,被俘后主动透露己方阴谋这本就很可疑,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商屿丞如今昏迷不醒。
“我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商屿丞赶紧醒过来,只有他能证明我的身份。”
胡羡只得先解释,“三个月前,西黎欲与商丘开战,我国三殿下曾同贵国太子达成了一笔交易。商丘军过阿丁河,放千仞军上下解甲归田。”
阿丁河是西黎最后一道防线,往后便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急行一日就可以抵达西黎都城。
其他人与商屿丞接触不多,三个月前能在他身边的只有沈初。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左边第三位的人。
沈初蹙眉思索片刻,说道:“无凭无据,我们如何信你?”
胡羡颇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倘若不是我们放水,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赢。商丘主帅情况不明,军心大乱之时,千仞军没有反扑,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商屿丞醒过来前,他说什么都枉然。
沈初直奔主题,“我们殿下为何昏迷?”
胡羡就知道一两句话说不清,索性从头讲起。
这件事要从六年前说起。那时卓武帝春秋鼎盛,三个皇子都在暗中努力发展自己的事业,面上还能维持和平。
背后都在找对方的错处,意图彻底将对手踩死,包括但不限于,在对方身边安排探子。
宁七就是别人放在黎明晰身边的探子。
并非是那种传递消息用的,而是潜伏,这样的探子只能用一次,用过即废。
在这过程中,猎人爱上了猎物。
“大皇子手里有一种世所罕见药,似毒非毒,闻之使人昏迷,配以术法,可控魂,为己所用。”
君璟说道:“黎明晰和宁七如今还好好的,可见能破解。”
胡羡并没有隐瞒,坦言自己所知,“完成施术者下达的命令后,才会死去。反之,只要命令未能完成,这药对他们就是无害的。”
云霄八卦心顿起,问:“宁七的命令是什么?”
胡羡略微顿了顿,“我们推测是刺杀三殿下。”
因为宁七早前不止一次在他与黎明晰同寝时,暴起伤人。事后,他自己对此毫无记忆。
楚佟阳愤愤的嘀咕,“是谁发明这种害人的东西!”
胡羡听到了,随口应他,“据说是宴公。所以三殿下才会花费重金打探宴公下落,想要找到解除之法。”
黎明晰找人的动静闹得很大,那时旁人只以为他一心救卓武帝,因此到处寻医问药,搜寻宴公下落。
帐内了解商屿丞和宴公关系的人都沉默了。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好巧不巧配药的是师父,中了药的是徒弟。
但凡是旁人,指不定商屿丞这个亲传弟子都能有法子救,偏偏是他自己。
莫非一切都是冥冥注定。
常乐神色凝重,他们对于宴公去向一无所知,茫茫人海要如何找人?
众人散去,各自去想办法。
待人全走了,主帐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丹枢来到榻前,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五官,似是要将他一寸一寸刻入心底。
他们已有一年未见,如今,他瘦了不少。
是战事耗神,还是政务操劳,亦或是两者都有?
丹枢的胸腔内翻涌着一种酸涩的情绪,他按住锦被上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他注意到商屿丞腕间的凤眼菩提,似乎也变得暗淡。
世人总爱求神拜服,他若佛祖真能庇佑世间,又哪有那么多苦难。
因此丹枢从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可是这一夜,他诚心祈求诸天神佛,愿用自己的寿数,换商屿丞平安无忧。
常乐也是一夜未睡,眼神萎靡,他将宴公给他的那套医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手劄中对此全无记载。
他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不会的,老师一定不会留下无解之谜,让旁人用他的药去害人。
云霄提议张榜公示,宴公他老人家看到后,一定会来的。
那样太慢了!
按照胡羡的说法,商屿丞最多五日就会醒,然而,那也证明咒术完成了。
倘若,对方让商屿丞自杀呢!
谁也阻止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事到如今,还有最后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