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丹鸣被他点破心思,顿时有些尴尬,余光偷瞄丹枢,见他神情依旧。
左右瞒不住这主仆二人,丹鸣索性摊牌,双手环胸靠在车壁上。
“没错,我就是不放心。丹枢你真当甘心放他走?”
丹枢淡淡瞥他一眼,“我比你更珍重他。”
丹鸣撇嘴,这话他是信的。
半晌,丹鸣又干巴巴说了句,“你俩终是不可能的,单单是他商丘太子的身份,注定他这一生都得留在凤锦。总不能你嫁过去吧。”
丹枢眸光微动,看样子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丹鸣赶忙道:“打住,你要是真去了商丘,东丹怎么办?你不会指望我来继承大统吧,我压根不是那块料,我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吃喝不愁的王爷,和谭飞齐祉他们听听曲,跑跑马。”
丹枢直白道:“注定是妄想。”
丹鸣傻了,垂头丧气道:“那怎么办?”
如今皇子只剩他们二人,便是让他父皇现生一个也来不及了。
丹枢上下打量他一番,说道:“你尽快娶妻,生个皇孙出来,若是陛下身体康健,说不定能撑到他替你继位。”
丹鸣:“······”
马车停在礼部衙门外,一行三人进去后,直到半夜才离开。
礼部官衙的烛火彻夜未熄。
第二日一大清早,官员们各个顶着黑眼圈,带着蔓延几里的仪仗队,送商丘太子出城。
丹鸣以及博贤学院的一干同窗都前来送行,山高水远,此番一别也许今生无缘再见。让商屿丞意外的是,楚元宥也来了。自打江瑜离开后,他便专心仕途,再未与勋贵党以外的旧友有任何联系。
楚元宥只敬了商屿丞一杯酒,祝他一路顺风,便离开了。
丹鸣不满的嘟囔,“不想来也没人逼他,这样敷衍算什么!”
商屿丞握紧手中的纸条,朝一干同窗挥手作别。
待到队伍行出数里,他才展开手中那叠得方正的纸。
上面只有十个字:全力相助商丘太子归国。
隽秀流畅,这字迹是商屿丞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商屿丞明白楚元宥的用意,也读懂了他的算计,这是情义,也是枷锁。
他不想丹枢的付出最终无人知晓,也不想让商屿丞走的心安理得。
即便多年后再回首,商屿丞将这份感情视为人生的污点,也要他记住丹枢曾竭尽全力助他的情分。
商屿丞将信折好贴身放着,对楚元宥的小心机嗤之以鼻,心想:难怪江瑜这么多年不回来。
另一边,丹枢原本是要出宫的,可是今晨锦澜宫的长宁贵妃突然不好了。
她病得十分突然,太医也查不出病因,就仿佛是枝头鲜花,骤然枯萎,回天乏术。
往常颇为冷清的殿宇此刻多了不少人,太医、内侍、宫女,以及各位妃嫔宫中的掌事姑姑。
见到丹枢,众人先是一愣,而后呼啦啦的向他行礼问安。
丹枢回宫三日,都不曾在锦澜宫露过一面,可见这对母子间亲情淡薄。
他们不禁暗暗想着,这位冷心冷情的五皇子是来见他母亲最后一面的吗?
丹枢没管这些人,推开厚重的殿门。殿内静寂无声,那些原本终年盛开的花草也如同失了生机,蔫蔫的垂着。内殿的雕花木床上,女子睡颜恬静,皮肤白的几近透明,绝美的容颜即便因病瘦削也已经明丽。那双好看的眼眸阖着,少了往日的疏离,更添几分脆弱。
床上人似有所感,鸦羽般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眸子。她看着站在床边的少年,眼神迷蒙,好似还沉浸在刚刚的梦中。
半晌后,她缓慢的眨了几下眼,再次阖眸睡去。
丹枢听着母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在殿内站立良久,方才擡步出去。
等在外面的人心思各异,眼见丹枢出来,各个目光关切,都想知道里面情况如何。其中还要数几位太医的心情最为忐忑,他们已经做好被痛斥的心里准备,可是良久都未听到五殿下开口询问长宁贵妃的病情。
长宁贵妃突然昏倒,着实让太医院上下都措手不及,太医们慌忙去查脉案,想要寻来作为参考。宫中贵人们每旬都有太医请脉,记录身体情况,可是长宁贵妃是个例外。她入宫二十几载,从未在太医院留下过脉案,也从无太医的出诊记录。便是当年长宁贵妃有孕,也是她自己说的。
遍寻无果,才有人想起此事。这可愁坏了一干太医,前前后后开了十几张药方,丝毫不见起效不说,长宁贵妃的身体已经开始呈现衰惫之象。
对于这一情况太医院束手无策,甚至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说不出来。曜文帝将有资历的太医全部派到锦澜宫,并留下口谕,能治好贵妃者,即日升为院正。
丹枢并未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询问,而是将现任院正叫去了侧殿。院正暗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本想说些报喜不报忧的场面话,结果在对上丹枢眸子的时候心头一颤。
那眼神毫无波澜,如同一汪深潭,却又在静寂之下藏着波涛汹涌。
院正尚且来不及平复心态,实话已经说出口了。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但是转念一想,这病他本也是毫无头绪,若是长宁贵妃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脱不了干系,便索性咬牙闭眼,等着五殿下发火。
不承想,丹枢听过后,只是愣怔了一下,摆摆手让他退下。
丹枢前些年宿疾缠身,久病成医,他对病症方面有些了解。刚刚见过母妃,她的意识已经模糊。
丹枢叫来君璟,让他去扶桑山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