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修】(2/2)
朝臣得知后,纷纷向曜文帝进言,希望能请院首重新坐镇博贤。
话里话外都在规劝帝王,白司业年纪轻轻难当大任。
曜文帝起初对于他们的说法不予理睬,后来被烦的不行了,撂下一句,“弹劾白司业不堪重任,朕只当你们德才兼备,那么有谁自荐来代掌博贤?”
这话一出,朝堂立刻安静了一半。
博贤学院在东丹是特殊的存在,学院从博士到院首皆是白身,无官无职,说白了就是用仕途去换。
新一代官员的选拔和举荐都要通过博贤学院,满朝文武皆出于此。
试想,掌握了博贤,就等于握住了东丹朝堂。但凡有人藏了祸心,东丹百年基业将岌岌可危。
因此这院首以及司业人选格外重要,无一不是经过层层严密筛选,将祖宗亲朋都筛查一遍。世家大族中,谁家没点隐私事,哪里经得住这般查。
他们只是想请院首九劭出来主持大局,但再一想他的身份,以及陛下的维护,剩下的一半人也安静了。
如今外面乱的很,各路谣言满天飞,真真假假,渐渐的舆论风向开始一边倒,人人都在说,五皇子狼子野心谋害兄长,图谋不轨。
商屿丞从流言中,大致拼凑出了事情始末。
丹枢杀了荣泽太子!
可他始终想不明白丹枢这么做的动机。
正打算找人问问,不成想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一个身穿茶白院服的少年在寒来院外来回踱步,他一只手臂吊着,英气的脸上带着一片擦伤,这人正是谭飞。
白日的骑射课上,他的马受惊发狂,险些酿成惨剧。
当时,谭飞死死抱住马脖子,被颠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却也不敢松手,如此速度之下,他不论是跳马,还是摔下去,一定非死既残。
马匹在校场横冲直撞,惊了其他学子的马,场面乱作一团。
最后是商屿丞手起刀落,直接杀了马,才免了这场事故。
两人从马上摔下来,谭飞扭伤了胳膊,万幸伤得不重。
商屿丞喊道:“你走错院子了?”
谭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看周围并没有人,细听才发现声音是从屋顶传下来的。
仰起头,月色中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他皱眉问:“大晚上的,你跑到上面去干什么?”
“看月亮啊。”商屿丞换了只手臂站在脑袋后,继续仰望星空。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仿佛身披一层银色轻纱。
入目便是满天繁星,宇宙浩瀚。
这世间若说有什么是永恒的,唯有这日月星辰了吧。
谭飞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梯子之类能攀上屋顶工具。
他问:“你怎么上去的?”
“想上来,总能上来。”商屿丞悠哉说道。
若是换做以往,谭飞或许会嘲讽他两句,可马场上商屿丞展现出的卓绝身手,令他心服口服。
沈初将梯子放下,一眼不发离开,显然还在记仇。
谭飞抿抿唇,借着梯子爬上屋顶。
他在商屿丞身旁坐下,学着他的样子,仰望星空,入目的星河云海是他从未见过的,或者说他从未这样看过夜空。
“今日之事谢谢你。”半晌,谭飞开口。
当时情况有多凶险,谭飞身为当事人最清楚,马发狂的那一刻,他自己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却被商屿丞一匕首轻松解决。
他自以为的弓马娴熟,原来关键时,连控马都做不到。
若非商屿丞及时出手,自己怕是要命丧当场。
那种情况下,商屿丞会出手相助,着实出乎所以人意料。
按说他们之前的关系,就算不是仇人,也绝对算是死对头。
谭飞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来道谢,就算商屿丞讽刺挖苦,他也照单全收。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份恩情他记下了,来日必会偿还。
商屿丞语气平淡的说,“我其实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控制住,想着要是失手了,大不了拉你当肉垫。”
谭飞:“······”
我真是谢谢您嘞!求您还是别说话了,您这一开口,我心里刚积攒的这点儿好感全没了。
谭飞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你救了我是事实,于情于理我都该道谢。”
商屿丞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谭飞顿了顿,把萦绕在心里一日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为什么会救我?”
“能救自然要救,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商屿丞瞥他一眼,“同窗大半个月,即便平时不睦,那也是在小事上。生死关头,难道要我冷眼旁观?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谭飞张张口,终是未说半个字。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胸怀和格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