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沈初只觉头上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黑发间淌出,从额头到脸颊。
按着他头的人也意识到玩过头了,慌忙收回手。
沈初终于得了自由,擡起头只看到眼前血红一片,血流进他的眼睛,他费力的眨动了两下,可视线依旧模糊。脸上的血混着墨,头发散乱,此刻他的样子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简直是惨烈。
商屿丞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沈初狼狈万状,茶白色的院服脏乱不堪,脸上血迹斑斑。
他如同遇了火的炮仗,顷刻炸了。
从他们到归梧之日起,前前后后遇到过无数人,或阴阳怪气,或明嘲暗讽,他从不曾真的放在心上。
早在他自请来东丹时,就知道这不会是一条轻松的路。
可是此刻,当这群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用他们自以为是的优越感,肆意践踏伤害沈初的时候,商屿丞发现自己忍不了。
他三两步跨过去,帮沈初解开发带,扯过自己的衣袖去擦他脸上的污渍。墨汁混着血水,连同发丝粘在脸上,越擦,商屿丞脸上的表情越冷。
他回过头,眼神如刀锋扫过在场众人,寒声问:“谁干的?”
一屋子的少年此前见过最厉害的人就是穆监事,哪里见过这般气势,不禁被那冷锐的眼神吓得倒退几步。
刚刚动手的少年还站在最前面,也是此时距离商屿丞最近的人。
商屿丞看向他,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你弄的?”
“是······是他自······”少年吓得一时竟磕巴起来,而后想着学舍中都是自己人,又有了几分底气,“他自己打翻了砚台,关我什么事!”
商屿丞也懒得和他废话,径直朝他走过去,直接一把扯住对方的衣领。那青年虽没有商屿丞高,却也不矮,此时被人想拎小鸡一样拎着,一时间心里不知该怕还是该气,求饶的话到了嘴边,愣是硬气的不肯说。
可巧,商屿丞也没打算听他忏悔,直接将人拖行到窗边。
内二舍正对千金楼,窗外便是千金楼用来蓄水防火的明池。
商屿丞手腕一甩,将人直接从窗户丢了出去,只听到“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屋里屋外的人纷纷朝明池里看,见有人落水,有些会泅水的人脱了外衫正要跳下去救人,就见水中的少年已经自己站了起来,波光粼粼的池水也只刚刚到他肩膀而已。
这一摔除了丢脸,倒是没让人受什么实质的伤。
刚刚动手绑沈初头发的那位少年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目光触及到商屿丞时,更是直接一屁股瘫坐到椅子里,生怕下一个被扔出去的就是他。
商屿丞却没有理他,沈初的伤需要尽快上药包扎,再者恐惧才是最好约束,经此一事,那些人至少在沈初伤好前能消停一段时间。
二人不知博贤学院里有没有医馆,幸好商屿丞随身的行李中有各种常见药。
沈初只当是负责收拾行李的姑姑心思细腻,连这个也想到了。
商屿丞伸手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拿出一个,转而去准备其他东西。沈初看着那十几个大差不差的瓶子,上面既没有写药名,也没有任何用作区分的标识,自家殿下是如何在众多药瓶中一下子找到需要的药的?
沈初尚且来不及问,刚刚洗过脸,转头就见自家殿下左手拿着一把剪刀,右手拿着一卷白布,说要给他剪头发。
“殿下······嘶~~”沈初忙摇头拒绝,结果不小心牵动了头上的伤,“要不还是算了吧。”
商屿丞举着剪刀,隔空对着他的脑袋比划着,“不上药,这么大的伤口,你打算血尽而亡?”
“不不不,我想上药,但是我······我不想剪头发!!!”沈初双手虚虚挡在头上,誓死也要守住自己的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
“你脑袋都被人开了洞了,当时怎么不想着身体发肤呀!”商屿丞上前一步打算把人拉过来,“赶紧过来!”
沈初双手抱头,“不······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