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商屿丞觉得这博贤学院真有意思,举足轻重的司业竟是位二十出头的青年,倒是把三位苦熬多年的监事给比下去了,不知是选贤任能,还是祖宗庇佑。
那个有些古板的男人见这么多人堵在门口,嘴角下垂的弧度越发明显,他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每人抄院规一遍,晚膳前交齐!”
一群少年闻言,登时如霜打的茄子,行礼告退。
商屿丞见状不由咋舌。
赶走了围观人等,才轮到商屿丞他们。
那位古板的监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商屿丞,对于这个还未入学便惹出乱子的学生,先生出三分不喜。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商屿丞先上前行了个礼,“学生商屿丞,携伴读前来学院报到。”
沈初跟着长揖一礼,“学生沈初,乃是太子殿下伴读。”
几位监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圣旨上只说了商丘太子,可没提还有什么伴读。
穆监事朝前面擡了擡下巴,意思分明在说,圣旨我又没见到,事情也不归我做主。
最终三人看向为首青年,等待他的决断。
白司业微颔首,道:“既是伴读,那便一起入学吧。远道而来,望你们在此学有所得。”
“入了学院便是博贤学子,今后要遵守院规,尊师重道,友善同门。莫把不良习气带进学院。”说话的是那位古板的监事,这人姓穆,学院人人称一声穆监事。
“学生谨遵教诲。”两人齐声回答。
而后,那个长相平平的监事给两人安排了住所,指了个褐衣侍役去给两人带路。
博贤学院不愧为东丹第一学府,不仅依山傍水,而且布局精巧,颇有遗世独立的风骨。一路随着侍役向学院内行去,途径藏书的千金楼,隔着蓄水的明池依稀能听见郎朗书声,再往东是一个占地颇大的训练校场,可供千人在此操练。一直行到最东面,方才抵达学子住所,这里屋舍俨然,排布错落有致,一人一室,三人一院。
打眼望去,屋舍近百,故称为寝园。
现在还是讲学的时辰,寝园内没什么人,只有几名负责洒扫的侍役在清扫路上落叶。看似做的认真,余光却在偷偷打量身着华贵的两人,待人走远了些便开始窃窃私语。
不出半个时辰,博贤学院上上下下都知道商丘太子来了,并且伴随着各个版本的故事,让商屿丞又一次扬了名。
此时的商屿丞正擡头打量着院子门匾上的题字——寒来。
一个不俗不雅的名字。
不过,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他又看向左右两边门上的匾额,一个叫列张,另一个叫暑往。
果真是出自千字文,这取名方法,还真是简单直接。
“此处就住我们二人?”
另外的两个院子可都上了锁的。
侍役摇头,“暑往院住着五殿下,只是他前些日子病了,不在学院。”
推开院门,最醒目的便是那三十几个黄花梨木的大箱子,那是连同圣旨一起送进博贤学院的行李。十个侍役搬了大半个时辰,那场面惊呆博贤众人,早前谭飞进学时带了四个箱子,都被当时的博士指责铺张浪费。
然而,与现在的商屿丞比起来,谭飞只想大呼冤枉:我要是奢靡,这就是赤裸裸的骄奢无度。
三十几个箱子占满了小半个院子的空间,让这个还算宽敞的院子显得有些闭塞。一条青石路延伸到屋门口,路两侧栽种着山间不知名的低矮花草。院中还有一棵碗粗的梨树,梨花淡雅素洁,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犹如漫天飞雪。
树下一张石桌并四个石凳,适宜约上两三好友,喝酒煮茶,赏月观花。
沈初评价道:“地方虽然偏了点,胜在清幽雅致。”
闻言,领路的侍役意味不明的看了二人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原本将人送到后,他就该回去复命,但他有意拖延着。
沈初见他不动,十分温和有礼的上前与之攀谈,“多谢领路,只是我们殿下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因此行李准备的多了些,不知可否能多找些人来帮忙。”
说着,他将一枚十两的银锭子放到对方手中。
财可通鬼神,更能动世人!
侍役看着手中的银子两眼放光,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一叠声的答应着,“好嘞,小人这就去叫人来,保准一会儿就给您收拾好。”
沈初浅笑颔首。
那名侍役找来四五个与他穿着相似的人,进进出出,搬搬擡擡,没一会儿就将院子里的箱子搬完了。
加之沈初亲自指导,不出一个时辰,屋里和屋外焕然一新。
商屿丞看着与从前别无二致的床帐地毯,桌几茶壶,就连多宝阁上摆放的瓷瓶都是他熟悉的。油然而生一种恍惚之感,也许这一个多月只是一场梦,梦醒后,他还在商丘太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