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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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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余霏看向她,也就眼睁睁看着她的眼眶发红,被眼泪盈满,而后那莹莹的泪珠滚落,滑过唇边时被唇畔的弧度绊倒,被迫绕路,因为她在笑。

喉与舌嗫嚅,莫余霏吐出两个字眼,“……我在。”

问了,喊了,答了。

两人却都定在原地,维持姿势不动,眼神也静止在空气中。

许久,谭千觅合上门,上前两步趴在她身上。

她小声说:“你终于回来了。”

莫余霏的手极轻地放在她背上一厘米处,没有落下,“对不起,我来晚了。”

谭千觅并不管她没有回抱,而是更用力地抱紧她。

“没关系,你能来就是恩赐。”

莫余霏僵持着,又是许久,才缓缓将手落下,而后用力抱紧。

“其实。”谭千觅起了话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吧。”

莫余霏不言,谭千觅继续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有一件事……可能对我也好,对你也好。当然我知道其实是不好的,但是……你想听听吗?”

莫余霏看向她,她扯了一个笑,瞧起来就十分勉强。

“如果我把你当作稻草,你会高兴,还是会疲惫啊?……我怕真的这样,你反而会从前者变成后者,但是我好像找不到其他相处的方法了。”

她眼睛一弯,泪水便一声招呼不打,盈满眼眶。

“但是,但是……”她甚至抽了一下鼻子,是从未展示过的脆弱,“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我该怎样继续下去,跟你,跟其他人,我们之间有太多隔阂,我不想它们消磨掉我们。如果这样能破除冰层,能让我们都舒心,那就算它是个死路,也总能被人走活的吧。”

莫余霏眼眶泛起红润,她开口,声音也在发抖。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想被困住,可是我就是出不来……对不起,我不想晚半个小时才到,但是我还是没赶上,对不起,对不起。”

她很用力地把谭千觅抱在怀中,不断重复着抱歉。

“请一定、一定要抓紧我。”

谭千觅趴在她肩上,“你的歉意总是建立在更高一层上,我甚至……”没有从一而终选择抓住你。

话她没说完,改口道:“我可能的确是有病,那就换个方式吧,缠起来,想松手也不能松。”

莫余霏轻笑,默然良久,道:“那也是好的,比我想得要好。”

不等谭千觅问,她道:“我想啊,反正你总会忘掉我的,只要深刻的苗头出现,再出现一点意外,你就要逃避,加上你的身体也有逃避的途径,不管你想不想,它都会替你做出选择,把我筛出去。”

“那不如不要深刻,就这样在一起,我随心展示着自己,你配合着我演戏,那也挺好。”

说完,她沉默了很久才道:“我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预想之中,它会出现在你的病好之前,然后我们按照设想的轨道进行。我希望这场病永远也不要好。很抱歉,如果我来得早一点,你就不会被强行融合了。”

“融合了,病好了。”谭千觅重复,“也许是好事呢。”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了声,声音又开始颤抖,“我知道各方面来讲,融合都是利大于弊的,这样以后我就没有途径忘记你了,我也能想起来之前的事了,知道得也更多,唯一的弊端就是我会不太好受。”

“是不太好受啊。”她叹息,“即便我知道,我很清晰地知道,这只是我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压力,只是自己为难自己,不如不管它们,心大一点,迈过这个坎儿,跑跑跳跳走进以后。但它就是存在,我……”

“我只要一想起来。”她哽咽了下,才继续道:“我就感觉好恶心啊,好难受啊,我不可能迈过去的。”

莫余霏摸摸她的头发,“那就抓住我,我可以是稻草,也必须是稻草。”

谭千觅提起笑,眼中有水光,但也有笑意,“是啊,一想就是,怎么还有这种事啊。换个角度想,是不是它也算好东西。”

“好不好没人可以定义,它只是有很多面而已。”莫余霏抱着她,情绪稳定下来,“但是我不希望它存在,我不想你承受这种难受。”

谭千觅笑了声,感觉没什么是必须多说的了。

她终于成了她的学妹,需要一块儿浮板,只是恰好,这块浮板也想要她这颗石头。

她需要一块儿浮板,她需要一个出口。

人可能不会被憋死,但心一定会,她不知道那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她必须要说出来,把那些难受的、让人作呕的、无时无刻不在扯着她往下的那些情绪和事情,都发泄出来。

她知道,只有莫余霏能做到,也只有莫余霏愿意、甚至乐意去做。

只是,如此,她便更愧疚了。

愧疚,这便是最沉重的石头,在心脏纠缠、胃部翻涌起来之前,她尝试着坦诚,“我知道你其实很乐意,也会因为我什么都告诉你而高兴,觉得这样我就属于你了。但是我还是感觉这样不太好,会让你很累,讲不太好听一点,就是我在利用你。”

莫余霏拍着她的背,“那要是讲好听一点儿呢,天作之合?”

在她开口前,莫余霏又道:“反正现在我还没有累,等我真的累了,我就告诉你,让你反过来抓我。”

说着她笑了声,似乎是在期待,“别说,如果真这样该多好。”

谭千觅笑了笑,抱她更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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