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梨花(2/2)
可惜没有“哪怕”,“也许”也只能去争取。
只是太对不起莫余霏了,她想。
她作为人类的一员,种族的发展和延续和她相关。所以她并不介意被拿去研究,生死也无谓。
可莫余霏想要活着,想要和她一起活着。这份希冀她感受到了,也想抓住。
但凡自己是个普通的炮灰,也不必让这份希冀如此无望。
所以,实在抱歉。虽然并非我想如此,但原因到底在我。
莫余霏讲到“异能组知道蓝光的存在”,并将相关的事情说得差不多后,她将“抱歉”言之于口。
她不止一次说过抱歉,莫余霏也从未领会错,不过她直到此时才正面回应。
只说“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未免过于空泛,即便这是事实,而且谭千觅对此也很清楚。
莫余霏说的是:“无论如何,病变出现了,那和它相关的事就会成为任务,现在任务目标也明确了,只是风险高了点而已。”
她笑笑,“既明确目标,又看到了你。区区风险,这可太值了。”
谭千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她想让莫余霏放弃自己,之前想。可现在似乎也多了那一星半点的勇气,去抓住一些什么。
她也不知道。
如果明明知道前路艰辛,又有什么必要踏上呢?尽头的那份奖励,也没有那么诱人吧。
但是她答应了。
“嗯,区区风险。”
为了她出口的承诺。
——我会让你看到的。
感情会因形貌、习惯等外部特征而更改吗?
如果你要探索这个,那我大概是不能死的。
其他人太蒙昧了,他们分不清感情和情绪。我能。
新历三年,十一月二号。
这一天她们谈了许多许多,包括人生,包括计划,包括现状,包括病变,包括感情,也包括未来。
谭千觅在一天内进行了两次实验,第二次实验之后,她的脑袋就有点晕,或者说有些抽离。
混混沌沌,如同魂魄即将飘离体外,可脑子却又活跃至极,许多记忆碎片和想法不断闪回。
实验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起初脑袋实在难受,躺在床上缓和了一会儿后,她不想浪费这次机会,借着此刻大脑记忆松动,努力向内窥探。
“感觉像是有一层膜,或者说一扇门。”她道:“能清晰感觉到有一个人抢走了我的一部分,并且把我隔在外面了。”
“她很危险。”莫余霏照旧用着认知更改的异能,陪在她身边,“前天一整天她都出现了,期间我不能靠近她。”
“嗯……”谭千觅缓慢眨眼,还是想要去打破那层屏障,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出去。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正想得入神,被吓了一个哆嗦。莫余霏搬了椅子在旁边坐着,见状边伸出手,边问:“怎么了?”
谭千觅立即抓住她的手,她没出声,怕打断这种状态,循着方才的感觉再次向身体里面钻。
这次成功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意识能往身体里钻,但事实的确是她看到了一个……房间?
四周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前方是一个房子,门前微黄的灯光落在三个台阶之上,在漆黑的空间里染出一片光亮,而她就站在第二个台阶之上。
稍微回头看了下,尽是漆黑,并非昏暗,而是只有黑。
她有点儿瘆得慌,推门进去。
门被推开,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同时她感觉自己身上也出现了一股推力。
——你也可以试试让你的身体失去控制。
那道声音又传来,她回头,身后的黑暗迅速向前侵蚀。
危机感急速飙升,她顺从那股推力,下一秒回到了身体外部,天花板和莫余霏重新映入眼帘。
莫余霏皱着眉,面上的焦急显而易见,见她终于停止了抽搐,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刚刚你握住我的手之后,身体就开始抽搐。”
谭千觅也察觉到身体的一些不适了,坐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她转头,眼中带着一些兴奋,“我看到她了,她住在一个偏童话感的三层旧房子里,看着跟你差不多高……也可能更高一点,就看见一眼,不太确定。”
莫余霏从椅子上起来,在床边坐下揽着她的肩膀,“好,慢慢说不着急,不过下次还是别这样完全进去了。”
谭千觅捏了捏她的手,“没事,第一次没分寸嘛,我感觉那里是一个精神世界,下次再进就有经验了,不会全部进去了。”
边说,她再次尝试和身体内部建立连接。
“她”竟然回应了。
——你下次再这样,说不定就是其他人出去了。
谭千觅反应很快,她猜想“其他人”是那些漆黑的部分。
“他们会伤害我的身体吗?”她问。
出口之后,她愣了下,因为看到莫余霏愣了下。
“……”
她不会真·脑电波交流啊。
莫余霏眨眨眼,应该是反应过来了,没有问什么。
——你是傻子吗?
“我……”
——还真是傻子。
“……”她合眼之前对莫余霏笑了笑,以作安抚,而后才极其缓慢地去摸索交流的感觉。
像是有一条细线,字句沿着它们传送到黑暗中的房子里,从烟囱中延伸进去。
房子的真容也通过细线传送到她的脑海中。
包括那个她身体里的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