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1/2)
晚晴
黄昏日落,垂暮帘合。天与地在此时即将相逢,那触手可及但又始终存在的空隙里,晚霞带着余晖倾泻而出,逃一般闯进盛大而宽敞的世界。
北管辖区一区中心,十月三十一日18:07。
“谭千觅”从手术室走出,乘坐电梯上到地表。
她擡头看了看天色,见正是黄昏,神态中透露出愉悦。
这是实验室的新地址,她不太熟悉,不过好在要去的地方特征显著,很好找到——最高的建筑之顶。
柳同志总会在黄昏时坐在屋顶,尤其钟爱最高的屋子。
想到这里,她那略显刻薄的神态温和许多,眼中也是笑意。
房顶之上是平台,但建造之初并不作为天台,所以没有楼梯通往上方。
她从楼梯间的窗户翻出去,三两下跳上房顶。
这里没人特意来打扫,上面有点儿脏,于是前方的椅子和人就显得有点儿突兀了。
“程知柳!”她喊。
椅子上懒洋洋坐着的人闻声愣了下,辨认出这个音色属于谁后,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谭谭?”她回头看向谭千觅,茫然。
茫然里似乎还有点儿惊喜,但又混杂着担忧,于是她一时间哑巴了,找不到该说什么话。
“谭千觅”四处看了看,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张干净的椅子,拖过去和程知柳排排坐。
程知柳视线跟着她,最后定格在她距离自己不超过半米的脸上。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呀?而且今天可是最后一天啊。”
“这其实是个很长的故事。”她沉吟,“不过我已经讲过很多次了,所以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程知柳。
程知柳是显而易见的迷茫,不过还是乖巧地接过了纸张,展开来看。
纸张有点儿旧,折痕也带着毛刺,估计已经来回折叠过很多次了。
字迹不属于谭千觅。
程知柳和她做了那么久的室友,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字迹。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安静看了下去。
一旁的“谭千觅”看着她被夕阳霞光穿透的眼睫,轻轻笑了声。
是想去看夕阳的,但到底没舍得挪开视线。
‘我叫谭可,名字是你取的。我不是谭千觅,我也不长这样,但是我定时就得借用一下她的身体。定时:每个月最后一天,除了这一天之外,我住在她的身体里面,在她的后背那儿有一个我的空间,精神意义上的,毕竟谭千觅虽然酷似乌龟,但还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王八蛋。她曾经生了一次很严重的病,所以我就出现了,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我的确是因为她才出现的。在我的空间里,我的外形跟她是不一样的,身高一米七高点儿,看着比她要瘦,颧骨比她高很多,眼睛比她长,颜色也比她深一点,皮肤没有她白,肚子上有一个长条的刀疤,是我十三岁时不小心弄的。我出现的时候是十八岁,2018年。不过我现在还是十八岁,有点难理解,你可以当成我是冻龄。’
她的字有点丑,大小不一,而且还挤在一起不分段。
程知柳看得有点艰难,接受得也异常困难,她眼睛圆圆,震惊到不能言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谭可看着她,语气随意:“随便看看就行,信不信也无所谓,反正明天你就会忘记。”
程知柳猛地擡头盯着她,“什么意思?”
谭可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略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去看天。
终于挪开了视线。
“就字面意思呗,反正明天你就会忘了,所以看不看其实都无所谓。”
程知柳看向她坐着的椅子,声音小但坚定,“我信,上来这儿不轻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搬来两个椅子,现在看来可能是给你准备的。”
谭可笑得开怀,这种类型的笑在谭千觅身上是极少出现的。
“其实还要再解释很多事情。”她转头和程知柳对视,额头相对,只差了不足二十厘米,“但是我不想罗里吧嗦了。”
程知柳小幅度点点头,谭可看着她的动作,眼中的喜欢几乎要溢出。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程知柳站起来,脸上有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笑容,弧度不大,笑意不浓,但如清晨,熹微日光下摇摇欲坠的露珠一般清澈。
“那走吧?”
谭可紧紧盯着她,擡起自己的手,“拉我一下。”
程知柳心里有一万个不对劲,因为许多地方都迷茫而困惑,但这困惑却无比自然,自然到她觉得自己无需去理会。
所以她没想那么多,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谭可捏上她的指腹,而后向上相握,“走喽。”
四层楼高,跳上来不太现实,但跳下去倒是轻轻松松,如果是谭可自己的话。
她左右看了看,指着五六米外的另一栋建筑,道:“那个低一点儿,我先抱着你跳到那上面,然后从那里可以直接跳到地上。”
程知柳震惊,“这么高能跳下去啊?”
谭可笑得有点洋洋自得,“相信我吧。”
等落到地上后,程知柳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懵得可爱。
在谭可看来。
“走啦。”她拽拽程知柳的手。
“噢噢。”程知柳松开抱着她的手臂,略微有点儿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怪怪的。”
谭可:“……”
“你说谭千觅的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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