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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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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出来了。”

谭千觅闻言略不舒服,擡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正好在眼前,十分顺手。

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莫余霏并不粗心,相反,她很细腻。昨天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她想的话轻而易举就能看懂自己的一部分。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也是头一次在人前暴露,她略不适从,但又诡异地有点儿放松。

莫余霏的头发很软,细细的,颜色略浅。

她摸得顺手,见莫余霏没反应,双手齐齐上阵,颠倒黑白调侃道:“我如果把你头发弄乱了,你会再把我打晕吗?”

莫余霏笑了声,“你说呢?”

她不假思索回复:“我不知道。”

到底没太放肆,稍微揉了下她就放手了。

绷带自腿上脱落,伤口果然已经痊愈。

腿上轻松了,她稍微晃了下,莫余霏起身,在她头上轻轻揉弄,拇指一次次拨过发丝,舒缓的力道在头皮上降落。

没多久,估计也就三秒,她就收了手,感叹:“终于松下来了啊。”

谭千觅愣了下,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等到莫余霏走过拐角,她收回视线,很快反应过来。

哦,的确放松了点,没那么紧绷于任务和计划了。

人类受到刺激时的确会应激,她也避免不了,即便当时足够理智,但已经进了死胡同。

好像不立刻做点儿什么,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自己当然也知道,但被别人这么说出来就有点儿怪。

为什么有怪异的感觉,硬要解释也能想明白。脑子里过了一圈,她慢吞吞站起来,才走两步卫生间就传来声音,“等下我去扶你,坐那儿别动。”

“……”哦。

那你干嘛不刚刚直接扶我一起去,为了让我有刚刚的心路历程?

心机啊莫余霏。

莫余霏很快就回来了,而她此时恰恰好刚坐下,手还扶着桌子,像极了要站起来。

“不听话呀。”莫余霏盯着她,语气略无奈。

“……”她当即松手,想到这人昨晚直接弄晕自己的壮举,不是很想和她的强势硬刚。

“我刚……”说到一半也不好继续解释,毕竟到底是站起来了。

“你刚刚?”

“……没事。”

莫余霏哼笑一声,过来扶起她。

“刚是听到我说话又坐回去了吗?”

谭千觅自暴自弃,“嗯。”

“突然这么听话呀。”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不听话你要加个“呀”,听话你也要加个“呀”。呀呀呀,毛病。

“适可而止啊。”她提醒。

“嗯?”莫余霏停下,谭千觅心里一跳,也停下。

自己又是跑路,又是“自寻短见”的,虽然后者是装的,但莫余霏总该有点儿表示。

莫余霏的确准备长篇大论,她极轻地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笑。

她想让谭千觅知道自己的不满,不满于她的骤然离去,不满于她动不动就试图放弃,尤其是被放弃的部分里还有她。

咄咄逼人、循循善诱,最后好言相劝。

使用怎样的话术已经想好,腹稿也差不多形成,然而在看到谭千觅的眼睛时,她心头却忽然涌起了哀伤。

沉沉似阴霾,无需刻意想象就能体会到其中的窒息。

二人相视,谭千觅知道她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她也知道自己本该表达自己的不满。

到了最后,却只有沉默。

“你觉得选择权在谁?”莫余霏问,她没有陈列自己所设想的一条条,只是粗略总结。

无需她多说,谭千觅也知道她所陈列的那些是什么。

“在你,但我还是走了,你不质问我吗?”

“……”莫余霏沉默了两秒,声音略低,“我很想,我甚至想让你难堪、自责、内疚,最后再感激我,最后通知你不能离开,话都准备好了。”

谭千觅睁大眼睛,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还挺诚实。”

“我也觉得。”莫余霏嘟囔,“怪了。”

“如果你没有笑的话,我还可能真会觉得你在疑惑。”

“哎呀。”莫余霏享受其中,“可能这就是喜欢吧。”

“……”

既然她没有要说的,谭千觅擡脚继续往卫生间走,莫余霏忙跟上扶着她。

她站在洗手台前,清澈的水流滑过白色的洗手台,匆匆进入下水道。她伸出手,水流便冲刷过她的手掌,不再清澈,也同样进入下水道。

“真好啊。”莫余霏的声音响起,“你不忍心走,也理解了我曾经的感受。虽然只是理解,但也足够了。”

“不忍心走”是指对于这个世界。这个谭千觅能理解,毕竟在莫余霏看来自己正准备离开世界。

但“只是理解”……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只是理解,她不是已经进入了“想不开”的角色了吗?

“我曾经的感受”,是指她曾经十九岁时想不开的行为,最后被十四五岁的自己拦下了。

描述她自己的用“感受”,描述自己的用“理解”。

她发现了自己是装的。

她甚至发现了自己高高在上的“理解”万物的内核。

谭千觅擡头,看到镜子里她们的镜像。

莫余霏低头看着微微躬身的她,目不转睛,唇有笑意。

除却她口中几年前的短暂初遇,她们迄今只认识了四天,对吧?

她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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