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1/2)
漆黑
莫余霏瞧见地上的抱枕,轻轻哼笑一声,估计是知道事情原委了。
“要跟我一起睡吗?”她倒也没有说刘润玥,而是转而问谭千觅。
“……”谭千觅忍了又忍,吐槽:“你是真自然啊。”
莫余霏眨眼,“你不是怕黑吗?”
“……我之前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那就当成是我猜的?”莫余霏笑,“如果这样会让你舒服一点的话。”
“……”
最后还是睡到了一个房间,她在床上,莫余霏打地铺。
坐在床尾盯着莫余霏干活儿,她问:“你昨天刚好出现救了我也是因为预言吗?”
“没错。”
“我如果问你们之中谁是那个预言的进化者,你会告诉我吗?”
莫余霏抚平被子上的褶皱,反问:“你会问吗?”
谭千觅嘁了声,踢了踢搭在床边的小腿,“你们也是去南管辖区吧,为什么呢?”
还没得来回答,她盯着几乎找不到一丝褶皱的被子叹为观止,话音陡然换了个方向,“这哪儿是被子,这是艺术品。”
莫余霏完成最后一次的工序,嗯,铺被子工序。她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谭千觅,露出标准的浅笑。谭千觅也弯弯眼睛,挂着略有些浮夸的笑看她,双手按在身侧,小腿踢踏的频率毫无规律。
“为什么呢?”
“因为病变呀。”莫余霏嗓音温和,瞧着像是理所当然对她毫无隐瞒的样子。
“病变最初是从哪里开始的呢?”她平静反问。
晃动的腿停下,“从……人类开始。”
从人类开始,从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智慧开始……一瞬崩溃。温柔呼唤的妈妈会在下一刻啃食你的骨肉,亲密无间的朋友会在下一刻夺走你的晶石。
等你熬过最初的寒冬,以为终于跋涉过了最艰难的崇山峻岭时,前一刻并肩作战的进化者会在下一刻向你发出攻击。
才刚走过一个山脚而已。
谭千觅无意识启唇,微凉的空气争先恐后闯入口腔,想到夏鱼和实验室,她的下颚微微颤抖。
“预言里。”明亮的灯光落进她的眼睛,在莹润的水光中流转,稍一晃就成了灼灼的目光,“这是二次病变吗?和几年前一样的那种。”
“没人知道,预言的梦里只有相关的画面。”莫余霏低头看着她,“但我们总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空气带着深秋的凉,在口中流转一圈被温热,而后被呼出。
“没人告诉管辖区里的人,吗?”话音一顿,她从喉咙中逼出一声笑,像是嗤笑,“也是,他们不一定会信,而且说出来大概也只会扰乱秩序。”
病变,有人说这是基因的进化,是物竞天择的下一场生物演变;也有人说这是阴谋论,是一场全球的生化危机;甚至有人说这是高级文明的入侵,因为有太多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解释,每个人都逃不过就是事实。病变有方向,这个方向要么是进化,要么是退化,至于退化是直接将意识和思考能力退化没了,成为被饥饿趋势的奴隶,还是单纯的能力下降,只能听天由命。
没人说得准自己会怎么样。
如果仍然是从人类开始,那么管辖区内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对于动植物而言,你不侵犯它们的领地,没有被它们当作食物,那么还能相安无事,但对于人类而言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南管辖区就没事儿吗?”谭千觅又疑惑,她去南管辖区是因为待在北管辖区会被除掉,而除了那里,唯一能生存的地方就是南管辖区。
可她们如果知道要再次病变,为什么还要往管辖区去呢?
“预言中所有人都在往南管辖区去,说是预言,其实更像是提前被窥见的未来图景。”莫余霏抿唇轻轻笑了声,眸光有些复杂,“是既定的未来,一定会发生。”
谭千觅几乎是不可抑制地问:“既然是既定的,那是看到了我才想回去提前找我的吧,那有看到过我身边出现别人吗?或者是一个会动的木头人。”
她挨个比划夏鱼、程知柳、刘毅磐、依依、王威的大致形貌,微微喘气看向莫余霏。
莫余霏只是浅笑,她像是被泼了盆冷水,高涨的情绪转瞬如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哦……没事。”
“没关系。”莫余霏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伤口还会疼吗?我给你换一下药。”
她重新晃荡起小腿,只是这次要有规律且缓慢得多。
“不疼,下午就没什么感觉了,药效挺好的。”
按理来讲伤口在侧腹,自己也能换药,但总归是不方便。
拆下来的绷带上有氤出的暗红色斑,伤口处竟然已经长出了新肉。
莫余霏半蹲在她身前,凑的有点近,谭千觅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恢复得是有点快。”
“好事。”莫余霏动作轻柔,指腹沾上药膏,轻触在她的肌肤上。
她下意识收紧腹部,莫余霏动作顿了短暂一瞬,继续若无其事地抹匀药膏。
别说换衣服了,估计昨晚连洗澡都是她替自己洗的。
低头看着莫余霏在自己肚皮上动作,被触碰到的紧张感很快就消散,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颓丧,腰背慢慢弯曲,腹部也随着逐渐深而长的呼吸而起伏。
目光定在莫余霏脸上,不过眼前的画面已经转回到了实验室的日子。
等莫余霏开始缠绷带,她才恍然回神,没进入意识的眼前画面也逐渐清晰,其中就包括了莫余霏再次从耳朵蔓延到脖颈的粉红。
“……”她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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