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2/2)
奇数就留下,偶数就离开。
左手食指,第二个,偶数,离开。
她撇嘴,行吧,五分之二的几率也给轮到了。
如身上的衣服,地上的鞋袜也是不属于她的,但十分合适,且舒适。
黑着脸系好鞋带,腹部被挤压,苦不堪言。
窗外是寻常街道,路上行人并无异样,这里似乎只是路边的寻常落脚处。
查探几分钟确定好基本方向,她吸了口气,垂头拉开房门准备离开。
走廊有三两个行人,各个都是舟车劳顿的疲惫模样。她把双手插进口袋,低着头不急不缓走下楼梯。
在楼梯间拐过弯,前方迎面而来的人停下了。她擡起头,看到对方的面容时沉默。
“好巧。”对方勾起不明意味的笑。
巧个鬼。
“嗯,是啊。”她很识时务,“我正准备去找你来着呢。”
莫余霏没对她随口扯的瞎话作出反应,而是提起手中的暗黄色纸袋,“走吧,去吃饭。”
她换了身黑白的休闲服,外套右侧下摆比左侧高了几毫米。谭千觅眨了下眼,不准备和枪硬碰硬,那偶数就换成留下好了。
“好啊,这个是甜的吗?”语气熟稔到对方是她相识多年的好朋友,“我吃不了太甜的。”
“都有。”莫余霏上前几步和她并肩,“总有吃得惯的。”
“能告诉我你原本想去哪里吗?”二人错步,莫余霏快她半步。
“这话说的。”她哼笑一声,“能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吗?”
她也不掩饰猜疑和不信任,“是来带我回去的吗?不用这么麻烦,你说一声是我就跟你回去。”
“是的话昨晚就直接带你回去了,这时候怀柔有什么用呢?”莫余霏直击中心,说着用手环打开门,“当然你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也可以在这里陪着你,不过最好要在今天内做出决定。”
谭千觅实在想不通,“我们应该不认识吧?”房门合上,她指指自己,“我现在应该只是个累赘,你对我应该也没什么图谋的。”
她从不接触外界,不可能成为外人的目标和图谋。
莫余霏拆开纸袋,从容轻缓地一件件取出早餐。她面对窗户,背对谭千觅,像是随口一提:“你好像是不认识我了,但我的确认识你。”
回头对谭千觅浅笑,她语气温和,“犹在昨日。”
“……”谭千觅盯着她的眼睛,轻佻开口:“几年前的昨日都快成上世纪了吧?”
她有两年记忆是空缺的,但那已经是五六年前了。
五六年说长也算不上太长,可恰好赶在这么个病变的时间点前后。她接受良好,坐到桌边扬起嘴角,笑意盈盈看着莫余霏,“就当是真的,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我呢?”
“没有处理哦,只是帮你。”莫余霏语气从昨晚到现在是如出一辙的温和。
“老朋友吗?”说完她自己又笑了,指着桌子上的食物问:“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朋友、旧仇人,都不如面前的食物来得要紧。
咬了一口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包子,她压低眉梢,沉吟:“嗯……好吃。所以要给我讲一下你的昨天吗?”
这年头正经的食物可太珍贵了,实验室不缺经费,但她还是吃了几年的营养剂,还是特效营养剂,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莫余霏拿起另一个奶黄包,咽下去时舒了口气,甜得过头。
对面口口声声吃不了太甜的人却满脸享受,她见状弯了下眼睛,把旁边的牛奶递过去,“当然可以,不过等吃完饭再说吧。”
这包子很合谭千觅的口味,就是吃太急了有点噎。手边适时出现一瓶插好吸管的饮品,她挑眉却之不恭。
“看来真是老朋友啊。”
不过双方都知道,她的话不具备什么参考性。
剩最后一口食物时,门被敲响了。她对莫余霏挑眉:什么情况?
莫余霏摇头,不是她安排的。
喉骨滚动把食物咽下去,谭千觅瞟了一眼她,转头盯着门。
莫余霏从右侧口袋中摸出昨晚那把银色小枪,起身走向门口。
她看了两秒后打开门,谭千觅压根没看清她的动作,就看到门口的男人手中的枪被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面上十分惊恐,既不敢出声,手上也不敢动,而莫余霏看起来十分轻松,左手松松散散捏着他的手腕,右手拿着银色小枪抵在他心口。
她眨了下眼,听到轻微的声响,睁眼时男人已经倒地了,莫余霏捏着她的银枪,像是有点嫌弃。
莫余霏回头看她,遗憾道:“看来我们得走了。”
她被震慑到了,十分拘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半点异议也没有。
“稍等我一下。”
她继续啄米。
趁着莫余霏去卫生间洗手时,她把垃圾收了收。等人出来,乖巧道:“走吧,我准备好了。”对方像是被逗笑了,笑容真切几分,出口之话却是:“衣服合适吗?”
“……”
“合适,比我自己的衣服都合身。”她礼貌微笑,该说不说,您这转移话题的能力实在强悍。
莫余霏笑了声,点到为止,没再过分。
“还有一路的时间给你犹豫,我们先出管辖区。”
犹豫什么?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目的地。
“也不用犹豫了。”谭千觅当即道:“我去南管辖区。”
这是北管辖区之外,唯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收到。”莫余霏玩笑似的温声回答,瞧着一点也不急切。
她出门左右看了两眼,回头道:“走吧。”
谭千觅跟上,她不确定来这里的是不是只有一个人,但莫余霏在前面,神情和语气都十分轻松,她也就紧张不起来。
将出门时,前台的女生递过来一个包,莫余霏接过,拿出里面的伞撑开,谭千觅自觉走过去,没再需要她揽过自己的肩膀。
到底是在三区,一区的人不敢那么放肆,二人顺利上了车。
走出几里之后,后面出现了三辆尾随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