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2/2)
她忍着心疼,积攒的怒气涌上心头,她猛地擡起右手,对着安华的脸,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这一巴掌似乎把安华扇醒了,安华忽然擡眼看向她,安华的脸上,除了已有的血痕外,又清晰了多了五个手印。
“你真蠢!”段芙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地说道,“你刚才一心寻死,你有想过当初将你藏起来,让你免于受害的爹娘吗?你有想过辛苦抚养你成人的师兄和师父吗?你有想过一旁为你担心受怕的我吗?还有,”她犹豫了下,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你有想过当初舍身救下你一命的宇轩吗?”
“你一死百了,可我刚才说的还活着的这些人怎么办?你死了,问题难道就能解决吗?不!完全不会!死,是最懦弱的表现,我认识的安华,不是一个懦夫!”
看到安华的眼眶逐渐红了起来,段芙的心疼占了上风,她的语气开始变得柔和起来,“安华,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劝你,我无法体会到你心里的苦,无法尝到你心里的痛,但是,我能知道的是,当初你爹娘费尽心机把你藏起来,就是要你好好地活下去。纵然宇轩他爹该千刀万剐,但如今他也已经死了,也带走了所有的仇怨。”
“你和你爹不一样,宇轩也和宇轩他爹不同,如今他们都已去,你又为什么要让上一代的仇怨,来影响你的心呢?你这一生,应该要为自己活。如果你的爹娘现在还在,他们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她将安华的手压在安华的胸口上,“安华,我看得出来,其实你早就有了答案,放过宇轩,放过自己,也放过你的心吧。好不好?”
她感觉到安华整个身体在抖动,他在竭尽全力地忍住抽泣,他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可是终究没有用。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混着满脸伤口的血,从他的脸上不断地流淌下来。
“哭吧,哭出来,心里或许就没那么苦了。。”
安华放声大哭,这一年摘胆剜心的痛苦,这一年无数个夜晚的辗转反侧,这一年深陷死局的绝望,这一年无人诉说与无人可解的抑郁,仿佛都要在这一场哭泣里冲刷干净。
段芙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地帮安华擦掉脸上的泪痕与血痕。
远处,索俊元、景清和弘北看着这两人,又都纷纷彼此相视而笑,却不知彼此在想着什么。
这天晚上,段芙从热闹的殿厅中,借故走了出来。
殿厅外月色正好。虽有寒风阵阵,但因方才饮了酒的缘故,段芙并没有觉得冷。殿厅外矗立着一株枯了的干木,光秃秃树枝上站着一只乌鸦,正对着天上的圆月,扯着干哑的嗓子啼叫着。
段芙也不禁擡头望向明月,不知宇轩现在看到的月亮,是否也同她看到的这般皎洁完整?
“阿芙。”身后男子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转身一看,是索俊元。只见他身型高挑,剑眉星眼,白皙而硬朗的脸庞上挂着她最熟悉的亲切近人的笑容。他内里穿着一件纯白云锦上衣,外边套着一件一尘不染的深蓝色长袍,在这白色的月光下,英姿勃勃而带着柔情。真不愧是江湖中众多女子的梦中人呢。她被自己对师兄的形容逗乐,却还是忍住笑回道:“师兄。你怎么也从夜宴上溜出来了?”
“我见你独自出来,放心不下,便跟过来了。”
“我没事,只是刚才觉得酒喝多了,便出来醒醒酒。师兄,你还是快回去吧,毕竟今晚的夜宴,你是上客,白阳派和其他门派的弟子,还等着给你敬酒呢。”段芙调侃道。
“呵呵,阿芙,你别说笑了。大伙都看得出来,今日这夜宴,满阳真人招待的重点,可是师妹你。我这个师兄,只不过是顺带被招待了。”
“师兄,你别取笑我了。”阿芙苦笑道。
“阿芙,是真的。今日你在众多正道门派弟子前大显风采,师兄很是为你高兴。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个男弟子的眼神在追着你看。”
“师兄你胡说些什么。”
索俊元看着段芙略有些发红的脸,不禁莞尔,继续说道:“此言不虚。今日一役,你必将声名鹊起。你不再只是一个跟在我身后的段师妹了,而是一个集美貌、聪慧、勇气、信心,以及修为高超、剑法夺人的女子,更堪当我空山派年轻弟子的领袖了。”
段芙看着索俊元说着,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师兄,且不说别的。这‘空山派年轻弟子的领袖’的帽子,可是非你莫属,我可不敢抢,也抢不过来。”
“师兄,无事献殷勤,你说了我这么多好话,是要求我做什么?话说回来,我们之间都这么熟了,你还这么见外,真是的!”段芙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索俊元看着月光下的她,内心微微有些刺痛,他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问道,“阿芙,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