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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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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该放着佛像的地方坐了个人,此人穿了一身道士的衣服,头顶上挽了个发髻,胸前挂了一串佛珠,他盘坐在佛台上,闭着双眼,嘴唇呈弧形,嘴角向下,双腿托着自己的大肚子,肚子上又托着一把剑。

这位天师还真够不伦不类的。

天师身边还站了两个道童打扮的人,但从面相上来看他们少说也有三四十岁了,和“童”实在是不沾边。这两人每人抱着一把拂尘,两人也是嘴唇呈弧形,嘴角向下。

派头倒是挺足。

丁月华和展昭混在人堆里等了一会儿,守在门口的壮汉忽然吆喝了一声,大概是向天师表明已经没人再来了,天师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师的视线扫过破庙中的人,他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再从左扫到中,视线定住不动了。

天师一挺肚子,看样子是要从台子上下来,但兴许是在上面坐了太久,还是盘腿坐着,所以腿坐麻了,他拍了拍腿,然后招呼身边两个明显超龄的道童把他给扶了下来。

站定之后,天师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不远万里前来,想必都是心系家国、胸怀天下之人,看到还有这么多人明辨是非,老夫甚是欣慰。唉,不瞒诸位,近日黄河之水忽然浑浊,且流经之处多有泛滥,酿成了不少祸事,前几日又忽然天降大雨,凡此种种,皆为凶兆啊。”

丁月华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些人最远也就是开封城城外的村民,他不会真的以为会有人千里迢迢来开封就为了看他开天目吧?

而且他开口就是黄河水变浑浊那一套,说完了黄河又开始说什么天降大雨是凶兆,之前那么干旱,下雨是好事,而且开封地势平坦,那雨不过下了半日,甚至都有点下少了,好不容易下场雨,到了他嘴里反而成了凶兆了。

只听天师又说:“话不多说,开始吧。”

听这意思,天师大人应该是要大显神威了。

天师右手持剑,左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道黄色的符纸。

他将符纸往天上一抛,然后用手中的剑刺中符纸。

身边响起了短促的惊呼声,丁月华对此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难的?她也办得到。

一旁的道童已经预备好了酒,天师抓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喷到符纸上,用剑挑着符纸靠近蜡烛的火苗把符纸点燃,接着他忽然大喊了一声,就开始一边挥舞剑一边扭动上半身,嘴里还念念有词,但说得太含糊不清,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符纸烧完了,黑色的灰烬飘落下来,落到桌上,天师归剑入鞘,把剑往旁边一丢,走上前将灰烬拢在手中,然后……

把灰烬抹在了自己额头上。

丁月华:“他这是在——”

展昭道:“大概是在开天目吧。”

话音未落,天师身边的两个道童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拂尘,齐声说道:“天目已开,候天音!”

丁月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开始好奇天师接下来会说什么。

把符灰抹在脑门上的天师做了一个简单但怪异的动作——翻白眼。

他翻着白眼,用一种好像声带抽了筋的声音说道:“天上一龙,地上一虫。龙在云中,虫在宫中。”

嗯?这话听着耳熟。

这不就是庞吉用过的接头暗号吗!

庞吉是襄阳王的手下,这个天师又说出了庞吉用的暗号,这就说明天师也是襄阳王的手下!

丁月华正要推开站在前面的人上前把还在翻白眼的天师给抓住,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手腕:“再等等,等他说完。”

丁月华往天师的方向看去,他看起来的确是还有话要说。

“是我心急了。”丁月华往后退了一步。

展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然后放开了。

丁月华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怪怪的,但不是不好的那种怪,而是有种梅雨时节天上忽然出太阳的感觉,又像是心里有朵花舒展开了柔软的花瓣。

不过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天师翻着白眼继续传达天意。

“江山易主之日,云开月明之时,此乃天意,不可违背,善哉,善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最后还来两句善哉,他以为自己是谁?得道高僧吗?还是佛祖?

江山易主,云开月明,这摆明了是在说如今的皇帝德不配位,是天意要让别人将其取而代之啊。

翻白眼的天师说完了这一番话后,就把黑眼珠又翻了下来,摇头叹道:“果然果然,最近天下屡现异象,竟是为了预示此事。”

展昭低声对丁月华说:“我们悄悄靠过去,尽量不要惊动他。”

丁月华点点头,他们两人便悄悄穿过人群,往天师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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