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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付禾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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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付禾川

晚来天欲雪,再过一阵儿,那些鹅毛似的雪就落下来了。

窗外雪飘,屋内烛摇。

季徯秩还没开始上衙呢,他复挂南北衙腰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朝堂百官不管关系亲疏都下帖去请人,无非是想攀攀关系,套套近乎,或是添个结交清流的美名。

季徯秩身子正疲,瞧见那些个帖子便觉得腹也饱了起来。他没胃口吃饭,索性就把那几张帖子在案上摆开,揉着眉心要流玉一并念给他听。

估摸着最近碰上了什么吉日,那几张帖子所述之宴都定在后日。季徯秩双眸阖着,脑子动得倒还挺快——他先剔了新科状元爷的,免了白家的,再推去一群太学生的,筛了一轮轮,留下了三朝元老段青玱的。

这段青玱不轻易办私宴,更别提宴请这与他毫不沾亲带故的西侯爷,今儿真不知是起了什么心思。

难不成那段老也到了要和他攀交情的地步了?季徯秩琢磨着,倒是点了头。流玉把剩下的帖子收拾好,去差府里头懂字的先生写几封拒绝书。

后日傍晚。

毕竟是段青玱的私宴,那人又上了年纪,不喜瞧大红大白的东西,季徯秩便择了条鹅黄淡色的衣裳上身,衣着从简,求的是个招人待见的干净素朴。可他人如玉,不由艳丽颜色装点自也是惊艳出人那挂的,这衣裳到底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到得早,由流玉扶下车的时候那段府门前的灯笼还不亮,只在雪中洒下淡淡一圈橘光。

府外静,府内也没好到哪里去。八仙桌上只坐着段青玱,季徯秩方由下人领进去便朝段青玱躬身作揖,那老人不说话,只挥挥手要让他坐自个儿身边的主座。

季徯秩谢过了,道:“段老擡举,晚辈年纪尚浅,坐偏座够了。”

季徯秩说着也不容段青玱再劝,自作主张地在那人左手边的偏座上坐下来。

段青玱见状不怒其肆意妄为,反笑了一声。

仆从匆忙给他二人满上温酒,季徯秩没喝,只笑着同段青玱寒暄。二人是真不熟,也是真真没话说,寒暄事毕,季徯秩见那老人没有要张嘴的意思,他也就乖巧地闷着声。

后边又先后到了仨人,今日这段府小宴的座上宾这才算来齐了。

段青玱拉着季侯爷坐偏座,那礼部尚书贺原、户部尚书史澈二人当然也不敢爬到上座去,只乖顺地在偏座落了座。

最晚到的是一年轻面孔,他笑着拉开下座的椅子,行为举止颇落拓——那是大理寺少卿付溪。

段青玱不求什么学生三千的佳话,大半辈子门里就收了四个学生,上边那辈是史澈、贺原与许冕,下边那辈就付溪一个。

当年他在收了仨学生后再度开门受徒,世人皆猜他会收了史迟风或是喻戟,可那人指头一伸,把付溪给点了出来。

不过这在当年倒也说不上有多奇怪。

付家当年还未这般败落,那付溪当年也不是现在这样的纨绔混子。

付家旧日常出刚正不阿的青天大老爷,受家门训导,付溪年少时阳煦山立,温润而泽,与史迟风、喻戟二人合称“缱都三少君”,若非他才华相较那二人逊色几分,也合该在世人猜测当中。

段青玱收付溪作学生后,便给他规划好了来日。他原是打算要送付溪进翰林院,走太子太傅的路子的,哪知自付溪他爹付痕自缢后,那清正公子不知怎么就染上了五石散的瘾,败坏了一身好名声,再加上他性情大变,最终亲手埋了段青玱给他挖出来的好路。

那付溪一意孤行,和他爹一般入了大理寺不说,还混了个“活阎王”的名,这已与段门温谦背道而驰了,他还不知收敛,反愈发过分起来,整日整日寻花问柳吃喝玩乐,把自己捯饬成了个浪荡逍遥的纨绔,可叫人意外的是,那段青玱没将那臭名扬千里的付禾川逐出师门,还一并由着他去。

想来倒也真是奇怪。

付溪落了座,人到齐了,这屋内还是静悄悄。

如今在场的那些个官儿旧日里和这季侯爷是井水不犯河水,真说不上有多熟。一干文臣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还是季徯秩先破冰。他自唇间呼出抹白气,道:

“史大人,户部近来忙罢?”

那史澈是清门君子,明白这侯爷哪哪都漂亮,只是心不见得便是红的,便斟酌三分,道:“多谢侯爷关心……只是户部哪有不忙的时候?”

“史侍郎被陛下禁足有段日子了?”

“唉——那小子就是不听劝!”史澈咽了口酒,道,“打小便这么个性子!”

“虎父无犬子,晚空他乃是璞玉浑金,不惧刀枪火海。”季徯秩虽是晚辈,却没有怯场意思,他笑笑,“过段时候,大人就该笑了”

“侯爷何出此言?”

“笑?这值当笑么?”史澈思索着,皱起眉来,实在不知这侯爷是什么个意思,听来不似安慰,倒似挑衅。

付溪懂了,含着笑吃菜,含糊道:“师兄啊师兄,还不明白侯爷意思?”

史澈愣着,那季徯秩便接着说。

“陛下这是把晚空他摘出去了,要让百官骂他呢。”季徯秩道,“不久后,晚空他所求之事就该成了。”

史澈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眉舒目展要起身谢,季徯秩伸手拦了:“嗳,晚辈不过实话实说,您实在用不着客气。”

那贺原瞥季徯秩一眼,攥着史澈的衣角把人给扯回座上:“私宴,私宴,你甭将什么朝堂规矩搬了来!”

付溪虽是下座但挨着季徯秩,夹菜举杯时总碰着季徯秩的袖摆,可他二人偏就是也一句话不说。满桌人就他二人年纪较轻,只是瞧上去交情淡薄,也没什么话,段青玱便咳了声问付溪:

“禾川,你过往可有招惹过侯爷吗?怎么侯爷对你爱搭不理的?”

付溪没接话,季徯秩倒是开了口,道:“段老误会,晚辈同付大人平日里交集甚少,这才无言,并无过节云云。”

段青玱点了头:“你二人年纪差得不多,认识认识也是好的……听闻侯爷与宋小将军关系不错?”

“点头之交,不足为奇。”

“宋小将军同犬子关系极好,就连禾川也常在一块儿玩的。”那贺原有些困惑,“宋小将军他性子活泼,同您从缱都走到稷州,怎么这么久了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这种事强求不得,我和宋小将军是性子不大合。”

付溪扒拉着米饭,插一句:“这就对了,落珩、玉礼二人和我倒很是合得来,恐怕我们仨与侯爷皆不是一路子的人。”

季徯秩微微眯眼,见那付溪装乖也没打算拆穿,只说笑道:“我是土鼈进城,比不得缱都人家……”

玩得花。

付溪知道这话怎么接,便哈哈笑了好一阵。

贺原见他笑,起了兴致,他拍了拍付溪的肩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准还挺合呢?认识了好啊,以后在朝堂也有个关照,遇着事了也不至于无处寻人帮忙。”

付溪朝贺原装模作样地拱手,戏谑道:“师兄说笑了,侯爷哪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凭侯爷和当今陛下那交情,光是立在那儿就是块免死金牌。”

季徯秩没说话,段青玱倒是拍了桌让付溪闭嘴。

酒喝多了,桌上人也就愈发的不羁起来。

那贺原双颊泛红,问:“侯爷,您回来干嘛呀?在那稷州过安生日子不好吗?我要是您啊,决计不回来!”

史澈也点头,说:“是啊、是啊——”

付溪没太醉,在那被酒浸染的嘈杂声中,语气淡似水,他问:“为什么回来?”

季徯秩道:“疗伤。”

“疗什么伤?情伤吗?”付溪吊儿郎当。

季徯秩点头说对。

那贺原和史澈没听见那俩小子在说什么,被酒劲上头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起苦来。

贺原眼里眨了些泪,他伸指在眼角捏了捏,道:“如今我那俩儿子,一个被关在山上等死,一个失魂落魄,半死不活的……我、我该怎么办呐!”

那史澈拍着他的肩,苦涩道:“我还在想许冕他还出不出得来!咱们师门四兄弟何时才能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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