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旧时侣(1/2)
第085章 旧时侣
魏·平州
自那日之后,燕绥淮便彻底消失于徐云承的平淡日子之中,徐云承好久好久再没瞧着那人一眼。
也对,平州那么大,长街小巷曲径弯桥何其多,若是他二人想,一辈子不碰见也说不上有多难。
今日下衙后,那刺史冯起不知起了什么兴,忽言如今已是春末,理当让大家都尝点好的,便在家里摆了场小宴。宴请了徐云承、林题、富户吴渃及其次子长史吴虑四人。
其实这一时节平州没什么好菜,明眼人都明白他办这宴绝不是为了什么尝鲜。更何况那冯起虽说要让众人尝尝好滋味,也不过在桌上摆上盘方摘的野菜,炒上一盘根如白玉的韭菜,再加一道清蒸的河鲜。
全是家常菜,再多的也没了。
徐云承和林题二人清贫惯了,对此都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那吴渃富甲一方,平常时候入胃的都是山珍海味,如今哪里咽得下粗茶淡饭?
他粗粗夹了几口菜便停了筷,开口问:“那宋落珩的事办的怎么样?季侯爷答应借兵了么?”
“我听喻空山那小子说事都办妥了……宋落珩他再于稷州呆些日子就回鼎州去。”冯起边嚼边说。
“那侯爷开了什么价?”
“不清楚。”冯起用筷子扒拉了几口米饭,擡眸瞧见那吴渃眉头不松,笑道,“嗐!那些个小子今儿疑心比咱们还重,他们要说事成了,那便是成了,你慌什么?”
“哪能不慌呢?如今日子一天天地过,魏盛熠联秦恐怕就在眼前!”
“如今干着急又顶什么用?”冯起塞了口野菜,嚼了嚼,“哎——这菜鲜呦!”
“眼下魏盛熠屡次同蘅秦人来往,估摸不久便要整出什么好事来!”吴渃拧着眉,瞧那冯起吃得香,刚要动筷,可方瞧见那些素菜又失了胃口,只得把筷子又搁回了瓷碗上边,伸手摸来了酒杯,吃了口酒。
“能有什么好事?”
“还能有啥?互市联姻呗!不知是魏盛熠还是咱魏的哪个王爷要娶蘅秦的公主咯!”吴渃叹着气,“他们爹干尽丧尽天良的坏事,这会报应来到儿子头上了。”
“一定是儿子吗?”林题嘴里正嚼着韭菜,不拘小节模样,“如今魏盛熠要做先行求和的那方,把别人的宝贝要来可一点儿也显不出诚心,把自己的宝贝送出去才讨人喜欢。”
吴渃斟酌着开口:“……林功曹的意思是……魏盛熠会把那被先皇捧在手心的逢宜公主送去和亲?”
“正是。”
“可我魏上下千年从未开过如此先河!把公主下嫁贱国……这……这跟卖女有何差别?”吴渃不解,“魏盛熠他虽从未被当作储君对待,当年却也是跟着太子一块儿念书的……区区世故……他不至于不明白的罢?”
“世故,对他而言什么算世故?我虽不愿以血脉身世度人,但今朝不得不言……”
众人都在等林题后话,那人儿却先夹了只虾来剥,直待那虾肉入嘴嚼烂咽下了,他才接道:
“逢宜公主嫁到蘅秦去,那蘅秦还贱吗?魏盛熠他将蘅秦的地位拔高了,不也是变了个法子给自己拔高个儿?更何况他卖魏尚且不惧,卖女算得了什么?民间非议又闹不到宫里头,纵然闹得到宫里头又如何呢?谁会因为他把公主嫁出去而举兵反天呢?”
林题声色冷冽,虽称不上低沉,却叫人觉着有种莫名的威严压在那儿里头。
冯起闻言后一副若有所思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始若无其事地夹菜喝粥,不经意似地开口:
“如今朝野,局势乱得出奇。眼下我们手中的兵力布于魏南北西,要想攻破缱都,三面夹击恐怕行不通……喻空山那小子怎么答应让宋落珩把季侯爷扯进来的?”
“多半有什么私情罢。”吴渃吃着酒,“不妨事的,兵力多总比少要好。眼下想办法把那龛季营的兵用好才是真!不过依我看啊,这魏盛熠恐怕还藏着什么招儿!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把宋落珩送回鼎州,那不是叫他爹前功尽弃吗?”
“弃就弃呗,他不就喜欢和他爹反着来?”冯起道。
“如今就是不知那魏盛熠是真的疯傻还是在扮猪吃虎才叫人害怕,不是么?”林题坐没坐样,吊儿郎当地斜斜靠着椅背,好似有些困,“再过些日子,耽之便要上京赴任,到那时候,这魏盛熠是巧捷万端还是愚不可及立见分晓。”
众人闻言皆把目光投向那一直没甚胃口,只顾吃茶的白面郎君身上。徐云承倒也没因突如其来的注视而自乱方寸,只是迎着众人的目光淡淡笑笑,道:
“后生尽力。”
那冯起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几眼,哪知恰好瞥着他脖颈上一点的红痕,他摸着胡须笑了笑:“徐功曹近日可是寻着了心仪的姑娘?”
徐云承的眸光循声而去,对上了冯起带着笑意的眼,便也跟着笑了笑,道:
“我?大人说笑了。”
“哦——”冯起没再逼问,只还拿他打趣,“功曹若当真有了心上人,来日前程锦绣,可莫要忘了那平州女呦!”
徐云承又客气一笑,道:“耽之今朝甘愿卷于权争之中,自保之力尚且不足,再去招惹哪家姑娘,可不是害了人家?”
“怎么如今的年轻小子都这般的瞻前顾后?”冯起开怀大笑,“可一点儿也不像我!我当年光顾着‘今朝有酒今朝醉’了,拉着心头上边的人儿来陪我闯荡京城,硬生生害她死在了叛臣的乱刀之下……如今吴兄孩子都这般大了,我还是孤家寡人……嗐……好歹以后我能无牵无挂的走,早些下去陪她也好……”
吴渃拍了拍他的肩,要他莫再说了,而后道:“叫这些小的卷进咱们那为出一口恶气而匍匐至今的反天之事,本就是你我之错,今儿还是让他们能快活一阵算一阵罢!”
“你这人真是……酒喝多了罢?今儿是他们不乐意过逍遥日子,哪里是我不让?”冯起道,“我看你是酒喝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快去院子里头吹吹风散散酒气罢!反正这么些菜你也是吃也不吃,从方才起就知举着酒杯‘咕咚咕咚’地喝,嫌我这小菜不衬你那富贵肚么?”
“嘿——你这人干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你这儿的酒好,还不让人多吃几口了?”那吴渃吹胡子瞪眼的,倒真听话,站起身来便去到院子里去了。
“我过些日子得去瞧瞧江小子他。”冯起盯着那吴纪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近日恐怕不是时候。”
回话的是吴虑,他性子寡淡,这会他爹离了席,眼瞧着没人能接话了才开口。
“这又是怎么?又游山玩水去啦?那小子的腿脚还真是一点儿也闲不住!”冯起无奈地撑着头晃了晃,拿指浮在半空点了点吴虑,示意他说。
吴虑没有一点少爷架子,一副任人差遣的恭顺模样,他道:“江兄前日奔赴坎州。”
那林题闻言诧异地擡了眸:“坎州?坎州匪虫当道,他跑那儿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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